“乘风破浪”的“青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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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蝈 | 文 关注秦朔朋友圈 ID：qspyq2015·

姐姐们的“三十焦虑”

这个夏天，姐姐们很忙。

《三十而已》霸屏了两周的热议话题，《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两天要决赛，优酷的悬疑剧场正在热映一部女性悬疑题材的《白色的月光》……

陶晶莹曾有一首歌《姐姐妹妹站起来》，在当下的世道里，姐姐明显比妹妹更香。

因为传统的妹妹，弱小可怜，是男权主导下的依附。但现在的姐姐，独立强大，熠熠闪光。媒体甚至生产了一种“姐学”——即中年女性在事业、社会中的自信绽放现象。更有几年前一个娱乐圈内容视频的分析提到了一个玄学预言，“近十年‘鲜肉’井喷，下一个大运的群体将会是‘中女’”，在2020开始的未来五年，我们或许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中女时代”。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就在去年，某电影展闭幕式上，演员海清拉上姚晨、梁静等人，又隔空喊上马伊琍，代表中生代女演员集体发表“宣言”，呼吁中国影视市场给中生代女演员更多机会。对中年女性来说，机会永远不会更多。女演员尤其如此。

当然依托综艺爆红，对于少数优秀者，也会获得新代言新资源。但其中大多数人，并不见得会有很大起色。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中年人”不友好，而是在目前以服务业为主导的行业里，很多行业、岗位无论男女、专业，大部分都在吃着“青春饭”。

然而“青春饭”是有期限的。就像王家卫《重庆森林》里的凤梨罐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还真没有。

职场上的“青春饭”

青春饭，在影视行业里最常见。据说像阿Sa这样的香港中年女演员现在都无戏可拍。有着代表作《煎熬》、曾经上过《我是歌手》第三季的有“铁肺女王”之称的女歌手李佳薇，近日被曝光做起了房产中介的兼职。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难怪杨超越会说：“青春这碗饭，我要趁好吃的时候多吃几口”。

但别的行业又未尝不是如此。尤其是在服务业比重大的一二线城市。现代服务业多和市场营销专业高度相关，从业者的年龄、形象、颜值是很重要的，且和收入密切相关。

美国还有学者提出过一个“颜值溢价”的理论，意思是越漂亮的人，收入越高。这倒是真的。卖豪宅的会要求身高、容貌，底薪也比卖郊区刚需盘的高不少。

另外一些像金融、咨询等高端服务，因长期出差、调研写报告，也需要更年轻的体魄、更敏捷的大脑。再加上近些年网红经济盛行，大家对“青春饭”更是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但不同行业的“青春饭”，还各有各的滋味。在房产行业里，颜值是弹性的，并且“边际效用”递减。意思是，外表80分基本可以去卖豪宅，有高一点的底薪。但外形到了90分的，也不会给加10%的薪。另外，学历、气质、谈吐的权重可能比颜值还要更重些。但影视明星、网红主播可能就不一样，这是一门对外形有更高依赖度的“青春饭”。

房地产的“青春饭”还有一个怪现象，就是很多明明是专业技术含量很高的岗位，也很容易沦为一场“青春饭”。拼体力远远大于拼智力。前几天有地产自媒体报导，8月10日，某头部房企天津公司一名优秀的设计经理（女性）在凌晨脑溢血猝死，年仅39岁。疫情结束后，就没有休息过，周六日也在加班。去世前一天因疲惫不堪请假在家休息一天。该房企不仅实行6个月开盘的高周转，在市场下行的过程中，推行销售“百日清零”计划，从开发到销售，大家都是连轴转，996是常态，7-11也频繁。

本来，像设计这样的专业岗，是“老中医”——越老越吃香。但在高周转的模式下，专业、经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标准化、可快速复制才是第一位的。每个人的岗位，都有很强的取代性。在高周转下，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是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永不打烊。但这样的“永不打烊”能持续多久？“三十而已”更适合出现在医院的语境里：“才三十而已，就这样的身体？！”

大工业时代的流水线、工业化、标准化，每个人都沦为了操作工。这种冲击面向的是全产业链，哪怕营销——曾一度被认为是最能发挥个性的岗位，现在也一样流水线输出——标准说辞、标准动作、标准广告语，连个项目案名都是复制来的。

专业分工太细、供应商太多，大多营销人员都沦为“流程机+传声筒”。在节点这根指挥棒面前，只有从1到N的粗暴扩张。而创新，太奢侈了。创新要时间，高周转，等不起。

当我们对专业、经验的要求降解到很低的程度时，大量去依靠所谓的标准化来执行，经验就变得不值钱，年龄也成为魔咒。在互联网、房地产圈里有“35魔咒”、“40魔咒”，意思是当一定年纪没有进入核心层也就宣告着职业生涯的提前完结。

在这个过程中，女性因为结婚生子、照顾家庭，并且一些先天劣势（喝不来酒，熬不过夜）更容易被提前出局。职场里厮杀的姐姐们，更值得被珍惜。

消费主义的女性成功学

《在乘风破浪的姐姐》里，我们看到的姐姐，都是一个个独立自信、事业成功、甚至财务自由的符号。现实里中年女性确实更有消费力、购买力，也具有话语权，是各大品牌、商家、媒体竞相抢夺的人群。

其实，这是商家与媒体联手铺天盖地布下的消费陷阱，通过塑造美丽、励志的形象，来打造出一套女性成功学。这套成功学包括不限于：“女性成功=美貌+健身+专业”（且前二者拥有更大的权重）。

不是焦虑年龄吗？不是怕青春饭太早吃完吗？这套成功学可谓是对现代女性量身定制的鸡血套餐。美貌、健身拉动的消费是巨大的，就像成本二三十块的玻尿酸，打一针却要两三千；LULULEMON依托健身市场，逆势开店，收割不少中产精英。而在专业领域，则是一系列知识消费、教育培训等市场。

这个公式也可以演变为，“女性成功=美貌+健身+专业=消费”，即成功等于消费，消费反证成功。

这套公式把女性发展的路径，表述得相当狭窄和浅薄。最终将会沦为一场通过消费来“自我实现”“自我证明”的购买运动。

就像《三十而已》里，钟晓芹在三十岁生日这天决定让自己改头换面。她去了某名牌门店选购服装，抛弃了职业装和平时的学生装，走起轻熟轻奢的路线。还有剧中的王漫妮在置办游轮的行头时，为自己买了一双价值三千的名牌鞋经典款，理由是：二十岁才追求样式，三十岁该追求品质了。

30岁的钟晓芹是用外在的服装来衬托内心的成长和蜕变；30岁的王漫妮则是用超出实际能力的消费来实现一个“更好的自己”。

“消费=自我实现=成功”，这或许是当下消费主义最伟大的胜利。现实里，笔者接触的地产圈高薪女高管里，很多人都对化妆品、服装、包包，并没有太多认知，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消费这种事舍不得花脑子。她们像背菜篮子一样背着一个LV托特包，因为好大好装，大牌子人人都知道。真是朴素到让人难以想象。

和国内崇尚消费的成功学不同，在国外的女性成功学里，我们会看到不一样的厚重力量——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2013年由著名好莱坞明星和制片人蒂娜·菲所著《管家婆》、2014年由Facebook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所著《向前一步》、再往前eBay女总裁梅格·惠特曼的《价值观的力量》、2015年出版的德国总理默克尔的自传……没有人会把成功归于美丽或者健身，而是归于内在成长和价值观的力量。

比如在《默克尔传》里，人们看到默克尔从一名物理学家到政坛明星的成长历程。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拥有全球影响力，私底下则是一个热爱瓦格纳歌剧，求知欲旺盛的普通公民。

书中写道，默克尔十分好学，她在思索一个问题时，首先会全面彻底地了解那个问题。无论思考的是养老金计算公式、房市泡沫还是南海争议，她都要看事实。即使反面没有任何论据，她还是会去了解事情的反面。

每个人的路径都不可复制。但日常世俗上的成功，往往来自于精神世界的变现。精神世界匮乏的，不仅是姐姐，还有妹妹、哥哥、弟弟、大叔、大妈。

如何抵御“青春饭”

“青春饭”的残酷，在于用年龄这一条红线来覆盖像专业、能力、经验等其他权重。但人们对年龄的认知是滞后的。

讲“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的时代，是《论语》的时代，距今得有2500多年。而且在人类历史的大多数年代里，战争、饥荒、营养不良、没有抗生素，大部分人都活不过45岁。如果用现代医学的标准，今日60岁人的健康水平或许相当于以前30多岁的身体。年龄的红线，并不公平。伴随经济下行、行业萎缩，企业到底会选择更年轻的，还是更有能力的？谁也说不好。

但罗振宇说的没错，要作随插随用的U盘。松散的灵活合作会逐渐取代紧密的雇佣关系，应该是趋势。一个碗不行，我们还得多备几个。

在5G、AI的时代，数字对商业将有更大重塑、颠覆，我们很大概率会成为一枚高速奔跑的小芯片。与其企图去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不如好好学习理财、投资的技能，早日通过被动收入来覆盖主动收入。运用理财技能，让钱去自动膨胀，让自己去从事爱好的事业。这才是我们要考虑的正经事儿。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抵御各种消费主义的毒鸡汤和热鸡血。因为消费主义本身就是一场资本、商家和传媒对女性的温柔剥削。姐姐妹妹深陷其中，即使剥出血来，依旧心甘情愿。

《东京女子图鉴》里的绫在结尾说道：“不知满足，贪婪的女人们，只有把这份嫉妒也当作人生调味品来品尝，才算是真正的都市女人。一起加油吧，一步接着一步，因为想得到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是，想得到很多只是本能，敢于舍弃才是成长。只有在不断舍弃中，才会发现自己的核心赛道，然后上路奔跑，积累强化优势技能，把青春饭吃成金饭碗！

「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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