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群像中潜藏的阶层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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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冷罐头 编辑｜朴芳

她浪潮，这个夏天在剧综领域，全面开花。

与此同时，剧综轨道上饱受诟病的“磁悬浮列车”，似乎也从零落的部件入手，修理好了旧疾，在高速飞驶中逐渐落回地面。

这地气一通，剧综中稀缺的那股人间烟火气，就被续上了。抬眼一看，窗口前坐着的是多样的“她”，窗口上赫然醒目的，是充满生活感的社会议题。

热度和品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若是让二者之间攀附关系，有点牵强。但站在话题性的角度来看，热度却有着一定的象征意义。所以，以今夏一骑绝尘的女性综艺《乘风破浪的姐姐》，以及屠霸热搜的两部女性群像剧《二十不惑》《三十而已》为研究样本，是具有艺术照进现实的深刻意义的。

虽然这三朵花，各有各的摇曳，但在背后，是有一根藤蔓将其紧紧相连的。无论是年龄在变、野心不改的姐姐们，还是同宿舍不同命的“红楼四子”，亦或是同在君悦府、“楼层”却相差甚远的三位女性，都和“阶层”这两个字息息相关。

波澜壮阔的女性群像背后，敲响共鸣钟声的“元凶”，渐渐浮出水面。

女性群像中潜藏的阶层群像

“围城理论”在许多语境下都行之有效，但当被贯之“阶层”的定语时，就成为了谬论。

哪有人不在自己的生命中力争上游呢？

所以王漫妮可以拼命到因为工作时常憋尿，最终晕倒在家确诊肾炎；所以已经住进上海外滩大豪宅的顾佳，不惜打肿了脸充胖子也要挤进太太圈；所以离婚后的钟晓芹，会放弃安逸的生活主动出击，望能得到升迁机会。

这并不是被“人到中年，身不由己”所润色的激昂斗志，在《二十不惑》中，也同样映射出了这股狼性。只不过有人是血性的狼，有人是温吞的狼。

姜小果和梁爽，将血性写在了脸上。前者为了心仪的工作可以不顾脸面的“纠缠到底”、为了挽回客户可以冲出来玩命挡酒；后者告别渣男后一心搞事业，就算被剽窃创意、被女明星泼脏水受尽了委屈也不后退。家境优渥的大宝会为了近距离接触偶像进入经纪人行业，想做咸鱼的石头也会在母爱的感化下，努力攻读研究生。

初看之下，好一幅横跨阶层对抗命运的女性群像。但与此同时，问题也接踵而来。

王漫妮在欧洲邮轮上一咬牙升了舱，一万八千块的费用还需要用信用卡分期付款。而顾佳为了笼络太太圈，提出保金，就能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开一家甜品屋。还有更甚者王太太，在顾佳的提议下，搜罗全世界各地的名贵水，在甜品屋里开起了品水会。

在王漫妮的“精致穷”被推上台面的同时，阶层壁垒的宏伟全貌，也被推向了聚光灯下。女性群像中潜藏着的，是面孔分明的阶层群像。

在《二十不惑》中，尽管校园环境以及同一屋檐下的生活感，柔和了许多锋芒，但原生家庭带来的阶级跨度，依然更明显的显露了出来。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姜小果、坐拥深圳两套房产的石头、以及大一刚入学便开着特斯拉的大宝弟弟，形成了阶梯式的对比。或许物质上的比较不够深刻，但一定足够了然。

如果仅凭借自己，王漫妮只能做浮萍，永远无法在上海扎根。因为阶层跨越，只是上天对极少数精英的犒劳，穿越阶层壁的人群中，很少有人拿着入场券，绝大多数人手中握着的，是那张出生证。

如果说生活是一鼎熔炉，那么只有越往上走，才能受到越少的炙烤，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曾在专题报道中称：“中国中产是世界上最焦虑的一群人。”实际上，焦虑或许是所有阶层最大的共性。

所以不难理解，30+的姐姐们为何会“自降身份”，在鄙视链的最下游载歌载舞，争一席出道位。不可否认，在娱乐圈高度市场化的今天，以退为进成为了获得流量及曝光度的有效手段。搏一搏，从过气重回一线，从十八线跻身流量不是梦。

挑战自我，或许不是假话，但未必有几分真心。这从姐姐们洞悉观众口味，一心向“炸”迎合观众，依然以传统女团标准为准则中，就可窥见一二。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在女性群像中逐渐勾勒出清晰轮廓的阶层壁垒，或许正是马太效应的有力验证者。

粉饰太平的阶层鸿沟

一方屏幕上，承载了观众的精神乌托邦。

所以无论一部剧如何具有现实质感，戏剧色彩都是无法避免的存在。换句话说，在剧综中，尽管阶层壁垒看似森严，但还是能感受到暗流在微弱的涌动。姜小果按亮电梯的所有楼层，换来和普凌老板解释的时间，最终拿到了入职offer，工作能力还远超清北学子，便是佐证之一。

凭借“厚脸皮”百折不挠，一次成功或许是运气，但多次成功的桥段拼接在一起所通向的，一定是前往理想国的路。

姜小果在金融现场实习时，顶头上司离职，眼看着转正无望，新来的主管突然就将把柄塞到了她手上；来到普凌资本，业务都不是靠谈出来的，而是靠“厚脸皮”、拼酒得来的；她看好的创业公司，在被周总全盘否定后，就偏偏很争气的火爆网络……或许姜小果并不是靠自己留在了深圳，而是靠开挂的金手指。

这种每天都被狗屎运砸中的小概率事件，在《三十而已》中，就有了更多岁月沉淀的味道，主角们在压垮人生的一座座大山间反复横跳。

众所周知，王太太是新中产阶层的顾佳费尽心思、踮足脚尖才能触碰到的存在，是住在君悦府顶楼的人物。或许是主角光环的加持，王太太却除了钱外，事事都落在顾佳下风。富有到足以将莫奈的睡莲买回家私藏，却分不清梵高、莫奈，表达母爱的方式也是追星女孩们玩剩下的，命名小行星。

这还不是个例，太太圈里的于太太，也是有颜无脑，被顾佳三下五除二就拿下的人。平常连讨个零花钱都要看先生脸色，在顾佳的事情上吹吹枕旁风，就轻易帮顾佳拿下了乐园的烟花项目。顾佳家的烟花公司利润翻番、成功进阶太太圈层，似乎都不是梦。

像极了在深不可测的阶层壁垒上，绘就的一幅幅白日梦想。而白日梦的滤镜，放在颇具现实感的综艺中，就被淡化了很多。

但在歌舞升平中，暗线隐藏的阶层犹在。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而论资排辈是江湖的传统。睥睨天下的姐姐、爆红而后坠落的姐姐、南韩务工后回国打拼的姐姐、一直是小糊豆的姐姐汇聚一堂，在不同的话语权和全网轮狙中，份量就凸显了出来。

她们是一幅幅鲜活的女性群像。

但她们更像是一幅喜忧参半的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