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大楼》导演陈正道：“剧本杀式”网剧？叙事游戏才刚刚开始

深夜，一栋高级公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家中遇害。监控显示，案发当天大楼只有3个外人出入，且都排除作案嫌疑，所以，凶手就是楼中住户——听上去有一点阿加莎的味道。那就一个一个查，老刑警钟敬国和徒弟杨蕊森搭档，和观众一起，听每个嫌疑人讲述自己版本的故事……

观众的观剧体验是：每两集换一个“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出来的只是部分的真实，却带出更大的谜团，等最后把这些都拼在一起，却发现自己还是错了。这部正在热播、被称为“剧本杀式”的16集网剧《摩天大楼》，豆瓣评分高达8.2分。

除了两集换一个主角的叙事方式，剧中还有两集用了大篇幅的动画去呈现一部玄幻小说的内容，导致有的网友点开后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不得不说，导演真会玩！

该剧导演陈正道曾执导过《催眠大师》《记忆大师》等影视作品。在这悬疑剧蓬勃发展的夏天，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专访时，陈正道说，叙事游戏才刚刚开始。

中青报·中青网：“剧本杀式”的叙事方式是在华语剧中第一次出现吗？

陈正道：应该是的。华语观众之前的观剧模式一般是进入一个人设，参与他的命运，喜欢或憎恨他，然后开始追剧，所以以前的剧体量一般在30-60集，七八十集也没有问题。这样的体量，如果用这样的叙事方式，比如清宫戏，我让每个妃子出来讲一集，你会追吗？

现在，网剧市场和观剧方式开始改变，一季十几集的短剧出现，你可以在两三天内看完一部剧。不同的体量让我们有机会在叙事上有更多玩法，而像电影那样100分钟时长已经固定很久了，几乎不敢有电影导演说自己的叙事是新的。我们刚刚进入短剧的时代，叙事游戏才刚刚开始。《摩天大楼》是“剧本杀式”的，以后可能还会有“围棋式”的、“人格分裂式”的……

我也很希望《摩天大楼》的创作方向以后能成为一个常态，每一部都在16集的体量中提供8个角色，让出色的演员成为单集主演，让他们能够飙戏。身为导演我会很幸福；身为观众，我也不希望总是盯着几个主角，而是换来换去不断拆组CP。

中青报·中青网：《摩天大楼》也被称为是一部“女性向”的悬疑剧，“女性向”体现在哪些层面？

陈正道：其一，它是用情感来推动一些事情的，通常展现的是包容和救赎的主题；其二，它不在乎那么多个人英雄主义，不是要展现英雄抓到凶手，惩奸除恶、伸张正义，它有时候完成的是自我成长、自我蜕变等。这两点是“女性向”悬疑剧的重要标志。

《绝望的主妇》对我产生过一些影响，普通人有时候也可能犯错，有一些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这在男性剧中是很少见的。《摩天大楼》尝试把女性困境表达出来，当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一件事对不对，那就说出来一起讨论。这个讨论过程，会一步一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中青报·中青网：《摩天大楼》的视觉风格让观众觉得这并不是发生在身边的故事，此前一些悬疑剧的视效则会更贴近日常生活。你怎么看待这两种不同类型？

陈正道：我觉得两种都值得尊重。我在台北出生，坦白说对一个大陆城市的每一个细节不能做到完全还原；但同时我是美术设计出身，偏好稍微“过度”一些的设计，高于或者离开现实一点点。客观和主观原因都让我选择了这一种风格。

片子大部分是在成都拍摄的，那如何在成都拍出阿加莎的古典感？我们在内景的搭建上会尽可能地往我想要的那种古典戏的方向走；外景选在火锅店、咖啡厅，甚至路上时，会尽量把一些招牌、文字抹掉；甚至有时候会调整路上车的颜色，与光影的色彩进行统一。所以虽然看起来我们的剧好像没有花大钱做一些大特效，但其实用特效抹掉了不少东西。

我个人是比较重视细节的导演，这种事做了很多。以前年轻的时候会有人问我，这些事有必要吗？现在可能因为我年纪大一点了，他们不敢质疑了（笑）。

中青报·中青网：最近悬疑剧特别热，是因为观众对悬疑剧会有偏好吗？

陈正道：我不知道观众为什么喜欢，但对我来说，它的吸引力就在于与我们的关系既近又远——悬疑剧一般与案件有关，你一生中都不见得会遇到犯罪事件，但肯定听过大量的犯罪故事。它和爱情剧、婚姻剧不一样，爱情和婚姻大部分人都经历过，可供想象的空间比较少；它也不能像古装剧、玄幻剧那样纯粹地想象。

所以，悬疑剧这个类型比较特殊，事实上在海外，鬼片也属于这个类型。

中青报·中青网：你觉得最近播出的几部悬疑片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陈正道：我也在追其他片子，品质普遍比较高算共同特征吗？

记者 蒋肖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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