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韩延：“小红花”奖励所有努力生活的人

韩延

文｜林莉丽

编辑｜如 今

2020年12月31日，韩延导演、易烊千玺主演的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上映，首日票房2.35亿，三天票房逼近7亿。从韩延的创作阐述中，记者了解了这部“导演哭着拍、演员哭着演、剪辑哭着剪”的电影的创作过程。

《送你一朵小红花》是韩延“生命三部曲”的第二部，讲述了一段发生在两个抗癌家庭之间的温情故事，直击每一个普通人都会面临的终极问题——生与死。与电影中少年韦一航不得不早早直面生死不同，80后导演韩延主动选择以“生命三部曲”为创作母题，用镜头观照那些每天和你擦肩而过、用尽浑身解数生活的人：癌症患者、代驾司机、异地求医者、快递员、清洁工、外卖员……韩延敏锐地从人群中将他们认出，在大银幕上书写一段关于小红花的故事，再目送他们回归人海。

小红花代表着一种奖励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机前做分镜的时候，韩延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片名，“ 小红花本意代表着一种奖励和鼓励，电影中可以理解为陌生人、亲人、爱人和朋友间通过一朵小红花建立起的某种理解和沟通”。 韩延相信，生活中有了类似“小红花”这样的善意和润滑剂，世界就会越来越美好。

《送你一朵小红花》可能是2020年的大银幕上最具烟火气的一部电影，两个家庭、五个核心成员，以及所有牵扯其中的大小角色，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呼吸的温度。韩延说，“很多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慢慢地累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表达，就是今天我拍的这部《送你一朵小红花》”。

物理的痛和精神的痛

韩延将疾病带给患者的痛苦分为物理痛苦和精神痛苦两部分，在《送你一朵小红花》中他更希望探讨后者，“物理的痛不是我想表达的核心，艺术作品要给观众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和治愈”。韩延说。

“失去身边人的那种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我想表达的核心，离开的人固然痛苦，但最痛苦的可能是留下来的人，我希望通过电影探讨留下的人应该如何面对这种失去。”韩延说。

用心塑造角色的质感是不一样的

拍家庭戏，成功与否的关键是看上去是否像一家人。片中，易烊千玺、朱媛媛和高亚麟成功地诠释了一个抗癌家庭简单且微妙的情感关系。据介绍，为了接近角色，易烊千玺早早就进组，围读、讨论剧本。

“易烊千玺对文本的理解，对角色塑造的渴望很强烈，他在中戏学了很多技巧和塑造人物的方法，这一次在《给你一朵小红花》里得到了很好的释放。”韩延说，“拍摄过程中，你能发现易烊千玺一直在体验韦一航这个角色，体验角色的每一个细节，他经常在拍摄间隙坐在屋里感受，那种用心塑造的角色质感是不一样的。”

三场一定要坚持的大戏

《送你一朵小红花》中有三场韩延一定坚持拍的大戏：韦一航父母过红绿灯、韦一航母亲堵车遇到乞讨者情绪失控和韦一航雨夜告白。

韩延坦言自己深受朱自清《背影》的影响，电影中也专门呈现了父母过红绿灯后融入人海中的背影。这场戏韩延早在4 年前就写好了，写好了就没改过。他希望通过这场戏告诉韦一航也告诉观众，“不要等失去了再尝试改变，改变没有早晚，当下就是最好的时间”。

正式拍摄的时候，剧组分成两队，导演组拿手机拍人物、摄影组拍空镜。“这场戏是全片前三的大场面，那些群演都是我们特意带过去的，我希望父母可以毫无痕迹地融入人群。”韩延说，“我们整个就不太像拍电影的剧组，所有的机器都是演员自己拿着拍。”

韦一航雨中告白是电影的高潮之一，也是韩延四年前就写好且始终坚持要拍的一段戏。据介绍，剧本的初稿中，韩延为主人公提供了大段的台词，实际拍摄过程中台词量做了一定的调整。这场戏前后拍了两天，易烊千玺连续在雨中淋了七八个小时，准确地诠释了人物内心深层情感转变的过程。

“故事发展到这里，韦一航试着鼓起勇气，第一次做出改变，他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这是很多青春期的男孩都有的感受。”韩延说。

病患家庭会把普通情感放大20%

癌症病患的家庭的日常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韩延用普通家庭情感表达放大20%-30%概括这种状态，“这种家庭的父母，无论是鼓励孩子，还是呵护孩子健康，都比普通父母多20%-30%，因为他们经历过惊心动魄、生死未卜的时刻，所情绪会放大，乐观也会放大20%-30%。”韩延说。

韦一航父母从医院出来堵车遇到乞丐是另一场韩延坚持必须要拍的戏，“那场戏剧组动用了100 多辆车去拍堵车，就是要拍母亲情绪失控的状态，当她终于要爆发的时候，她的情感会比普通家庭的父母更猛烈。 ”韩延说。

Cosplay、直播让主人公与同龄人的生活无界

韩延对Cosplay 感兴趣，也经常会看，电影中他专门设计了Cosplay和直播相关的情节。他期待通过这样的方式，打通一个被疾病束缚的少年人与这个世界、与同龄人的隔阂。

“他们生活中所接触的所有东西和年轻人是没有界线的，他们看直播，刷微博，Cosplay……”韩延说，“这样，当观众再想到他们的病情，想到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年轻人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更多弦外之音的东西。”

电影要拍青春之外的东西

电影中，有一段韦一航和马小远在城市里假装环游世界的情节。剧本初稿写到这里的时候，韩延忽然不想往下写了，他甚至专门发了一条微博，“有些故事真的是太美好了，再写下去就残忍了！”

尽管如此，韩延还是写完、拍完了这个跟青春有关，但不止于青春的故事。在韩延看来，他是怀着悲悯之心来写这段戏的，“这部分拍摄分散在整个拍摄过程中，期间我时刻提醒自己，虽然他们也有青春、也有爱情，但我不是在拍爱情片，我让他们在瀑布里玩，但拍的是爱情之外的东西，是青春之外的东西。”

平行时空和结尾的小红花

《送你一朵小红花》的结尾，韩延设计了平行时空和带着小红花的羊群。面对人类最无能为力的绝症，导演尝试用这样的方式还观众以希望和期许。

“平行时空在没有被证实不存在之前，我宁愿相信它是存在的。也许还有一个世界，没有痛苦、一帆风顺，就像乌托邦和理想国一样，我觉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一个期许。 ”韩延说。

具体到电影结尾的羊群和小红花，韩延解释说，“当一个人真的积极主动起来，他会发现生活的奖励无处不在，就在他以为没人会再送他小红花的时候，一大片羊群每一只身上都带着小红花，这就是生活给他的奖励。”

“肿瘤君”和“小红花”的变与不变

同为生命三部曲，《滚蛋吧！肿瘤君》和《给你一朵小红花》有哪些异同？在韩延看来，“肿瘤君”关注个体与疾病斗争的过程，而“小红花”更多地关注病患和家庭作为一个群体如何直面疾病。

“两部电影相似的地方在于都是我对于生命的思考和发声，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涉及面更宽。《滚蛋吧！肿瘤君》有原著漫画的基础，我进入项目的时候也已经有非常成熟的剧本了。《送你一朵小红花》剧本的初稿是我自己写的，包括了我这几年对生活的观察、积累，它更多地表达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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