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25年后，这部电影依旧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最近时常会回忆起儿时看电影的时光，那时只为单单纯纯地快乐，毕竟在银幕上，我们都曾天真地认为——世上所有的事都很美好。

然而有一部电影却彻底改变了我的认知，它一直是我心中最经典的犯罪片之一，还影响了一代人。

甚至在二十多年后重温，依旧让我不寒而栗——

《七宗罪》（1995）

那时的大卫·芬奇在处女长片《异形3》遭受票房、口碑双重挫败后，几乎已经有一年半没读过一个字的剧本了。

然而孕育着黑暗世界观的剧本《七宗罪》，让芬奇重新振作了起来。

芬奇职业生涯最拔尖的几部片子，都是基调阴郁晦暗的。芬奇的“坏品味”也许与他从事心理治疗工作的母亲有关，而且，芬奇本身也嗜好连环杀手的故事。

从此，芬奇想借助电影提醒观众：“这世上，并非每件事都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一

提起《七宗罪》，大家脑海中浮现出的视觉印象，大多是阴郁湿冷的。

片中那座无名都市，雨一直下，淅淅沥沥，不大不小，似乎永不终止，没有尽头。湿气仿佛从胶片中溢出，渗入骨髓。

这种阴雨绵绵的感觉是刻意营造的。

布拉德·皮特拍摄的第一天便下起了雨，为保持主题和视觉风格的连续性，芬奇专拣下雨的日子拍，有时还来点人工降雨。

影片编剧叫安德鲁·凯文·沃克，擅写惊悚悬疑片，其他名作有《八毫米》和《断头谷》。

早先决定入编剧这行时，他住在纽约。在纽约生活的日子，对安德鲁来说是段不快的回忆。

纽约这座国际大都市表面上富庶繁华，但在流光溢彩之下，却有贫穷和冷漠在暗暗滋生。

安德鲁一边在巨塔唱片上班，一边写剧本，写了两年多时间。在剧本中，他虚构了一座巨大的现代都会，这个城市没有名字，和纽约那种国际大都市一样，一面先进喧嚣，但翻过来的一面，却是破败疏离。

二

大卫·芬奇在片头便下足功夫，务求使影片开场便彰显风格，使观众兴奋起来。

《七宗罪》的片头尤为如此，还被《纽约时报》誉为九十年代最重要的创新设计之一。极具设计感的片头，由彼时刚成立不久的广告公司R/格林伯格联合公司担纲设计，导演是凯尔·库珀。

库珀提前看完了《七宗罪》的剧本后有个想法。小时候库珀爱看恐怖片，他发现怪物总是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这不过瘾。

于是库珀寻思，不妨叫凶手早点亮相，在开头就亮相，让他秀秀自己在背地里鼓捣的那些鬼花招儿。这时观众就能有强烈的身临其境之感，感觉自己在从那个极端宗教信仰者的古怪角度看世界。

透过片头会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观众们无法置身事外，因为他们正处于阴谋中心。

从道具能看出，片子拍得很细腻，细腻得有如片中变态杀手般病态。比如片头展示的写满字的笔记本，全为这部电影专门而写。道具组花了两个月时间，耗资1万5000美刀（9万多人民币）。

片中，面对凶手巢穴满坑满谷的笔记本，萨默赛特说，看完这些要两个月功夫。

三

黑白主角的配置并不鲜见，然而两主角的鲜明对照，不止于肤色。一老一少，一个火爆脾气，一个老练沉稳。一个适逢调职，干劲十足；一个面对日益恶化的犯罪和冷漠，心灰意冷，想趁退休远走他乡。

由内及外的差异在两人间形成一道无形的鸿沟，使他们难于“沟通”，开头两人的对话，展示了沟通的吃力和尴尬。

双主角的个性反差，为之后两人关系的演进做了铺垫。

《七宗罪》中共爆了74次粗口，绝大多数出自米尔斯之口，可见他性子有多冲动急躁，也是他的致命伤。

这个角色原本属于丹泽尔·华盛顿，然而过于黑暗的故事令丹泽尔打了退堂鼓，最终皮特以700万美金片酬出演。

1995年的皮特32岁，《加州杀手》和《十二猴子》都已证明，他不仅有帅气的外表，更有精湛的演技。皮特很聪明，知道哪些导演能让自己发光发亮。

《七宗罪》之后，皮特与芬奇多次合作。《搏击俱乐部》、《本杰明·巴顿奇事》皆为经典，甚至可以说，皮特把最好的表演给了芬奇。

二十多年来，似乎岁月没能在摩根·弗里曼的面容上留下推移的痕迹。弗里曼是这样一种演员，只要有他在，导演就像吃了定心丸，何况，弗里曼选片的眼光也相当刁。

他值得被信任，值得导演和观众的双重信任。事实上，弗里曼也确实是导演第一个敲定的演员。总之，有他出演的片子你就放心看吧，踩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四

“小辣椒”格温妮丝·帕特洛饰演的娇妻，是这部阴暗压抑的影片中难得的一抹亮色。她年轻貌美，温柔可人，萨默赛特到她家做客的段落，其乐融融，两个警探放松绷紧的神经，释放出了片中唯一一次畅快欢笑。

当然，她的作用并非调剂电影氛围那么简单，后面你会知道，她每次现身所带来的暖意，都令那个反转结局更加冰冷彻骨。

1995年的格温妮丝正值颜值巅峰期，虽然年方23，不过出挑的气质和极富古典美的外形，使她从头到脚散发着知性美。无须演，她本尊就是角色化身。

在《无情大地有情天》（1993），初涉影坛的格温妮丝只演了个小角色，就给芬奇留下深刻印象。

于是芬奇将格温妮丝定为米尔斯娇妻的第一人选，可格温妮丝兴趣寥寥，芬奇只得安排皮特说服她。

片子拍完，格温妮丝和皮特假戏真做。和“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的恋情，使她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格温妮丝因此声名暴涨，代价是，被无数八卦小报给盯上了。

还没能锻造出强大内心的格温妮丝无法忍受自己始终处于舆论漩涡中心，于是闪电订婚的俩人，一年后又闪电分手。

五

《帝国》杂志曾经盘点过一个影史最邪恶罪犯的榜单，凯文·斯派西名下两大反面角色双双入围，分别是《非常嫌疑犯》（1995）的话痨口水坚和《七宗罪》的变态杀手。

巧的是，两部片子在1995年9月的15日和22日前后脚上映，并且，两部片中角色都瘸了腿，前者是因患了麻风病，后者是因中了枪。

这种优雅反派是斯派西拿手的角色，衣冠楚楚之下，深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渊般的阴险狡诈。

这也使得不熟悉他演技的观众，很容易被他的内外反差给“骗”了。因此二十多年前，两部影片的结局都成功击碎了观众三观，斯派西功不可没。

斯派西也竭力维护自己在片中的“底牌”作用。制片人原打算让斯派西的名字在片首字幕头一个出现，斯派西意识到这是个变相剧透的坏点子，于是坚决要求把自己的名字删掉。

制片人很厚道，作为补偿，他让斯派西的名字在片尾露了两次脸，第一次是在滚动字幕的开头单独亮相，第二次是在完整的演职员表中出现。

现在看来，这个角色对斯派西来说，非他莫属，但当年斯派西险些与其失之交臂。

芬奇原本首选是以《电视台风云》获奥斯卡提名的尼德·巴蒂，巴蒂面目和善，总是笑嘻嘻的，以声音演绎的《玩具总动员3》里黑化的草莓熊证明，他其实驾驭得了反派。

芬奇的设定是，巴蒂留平头，戴眼镜，看上去与路人无异。但巴蒂回绝了，他捎话说：“我读过的剧本中，这是最坏的坏蛋。”

六

芬奇作品不仅通常有个勾人片头，也常常有个生猛结局。

《七宗罪》，《搏击俱乐部》，《心理游戏》，《十二宫》，《消失的爱人》，莫不如此。

他会在结尾埋下一个叹号，而且，这个叹号很快便会在观众心头化作问号。

结局有强烈的戏剧性，同时具备思考的空间，以及回味的余地，这种回味往往令观众难以释怀。

连爱德华·诺顿都吐槽：“对抛出问题但拒绝提供答案这种事，芬奇可不会觉得不舒服。”

《七宗罪》同样有着芬奇式的腹黑结局。根据结局我们了解到，凶手以七桩案件拼接成一个惊世骇俗的人性艺术品，再通过艺术品向世人传道，萨默塞特和米尔斯都无意中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

凶手的目的不是索命，而是惩罚，实际上七种罪名的死者，无一直接死于凶手之手。何况，“懒惰”的受害者没死，他身患精神病，舌头被割，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亲手枪杀凶手的米尔斯也没死，他将在心理煎熬中度过余生，比“懒惰”的受害者好不到哪儿去。

尽管结局极尽黑暗绝望，但芬奇依然在黑暗中照进一丝光亮，令绝望中现出一线希望。

片末萨默塞特引用了海明威《丧钟为谁而鸣》第43章中的一句话：“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

接着又补充道：“我同意后半句。”

这句话是影片的点睛之笔。世上有种种不尽如人意之处，但依然值得我们为之奋斗。为什么而奋斗？为了改变这个暗黑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