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空山；撰文/法兰西胶片

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奇怪的导演。

先来捋捋他的前半生。

自幼西安文艺界长大，16岁拿下全国拉丁舞青年组亚军，因为冠军被“内定”了。

他是陕西省高考艺考状元，六大艺术院校的第一，最后没去上戏，是因为“宁可在这做龙头，不在那边做凤尾”。

上了大学，自编自导自制自销话剧，动员上千人参与，10元一张票全部爆满，私下还挤出时间教拉丁舞，月收8000元，碾压了曾因他搞文艺工作而两年不跟他说话的老爸，那是2000年。

一毕业就做起北漂，第一部戏就是《黑洞2》反派一号，可惜生不逢时，剧没播成。

去做演员经纪，嫌弃公司那帮人乱花爸妈钱，辞了；去电视台干导播，头一天就抢了同事的活，体制内容易罪人，辞了；帮别人拍数字电影，最高纪录一年拍四部，每部节约成本20万，干了一年就腻味了。

终于决定开公司制作自己的电影，却被老导演的行活耽误了功夫，赔个底掉，只好转回老家干演出。

但事还没有断，一年半里，他签了赖声川、邓超、开心麻花还有金星，他创造过金星舞蹈演出的全球最高票房！就在请人看戏不如请人喝酒的西安。

刷新金星纪录的同时，他还帮博纳影业发行电影，做《智取威虎山》，拔出47家偷票房的边远影院，被流氓地痞威胁人身安全。他发行《速度与激情7》，创造四大城市零点首映全城改装车、豪车齐轰鸣的爽事，第二天就找警察报道去了。

对了，他说清明档也是他发明的。

这人谁啊到底？

“我叫吴奇，奇怪的‘怪’。”

导演吴奇

混了二十年文艺圈，吴奇没任何江湖称号，就是走到哪，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把事情做到极致，做到他觉得“无聊”不想干了。

“我这人有些江湖气，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狂野的电影制作梦。”

是的，唯独，他还没有把电影导演这份梦想坐穿。

“我不是被逼得坐到导演椅上，还真不是，就我坐那儿是稳稳的。我说得难听点儿，做导演这事，我看也看会了。”

天下之大，“吴奇”不有。

现在机会来了，第一部真正亲自上手当导演的电影《禁锢之地》，现已在爱奇艺上线，而这部电影的制作过程，也是坎坷离奇。

以下是吴奇导演采访实录：

01 陕西的状元，川音的财主

我在这个圈是出了名的怪，可能是我名字的原因，我叫吴奇，奇怪的“怪”。我在这个行业的各个领域基本都涉足过，并且都做到极致过。

我从小生活在西安的文艺路，那是条什么路？有火线文工团、曲艺团、京剧团、话剧团、省人艺、歌舞剧院，就全在那条街。

从小你就看着那些阿姨、叔叔们大八字步走着、唱着、闹着。

文艺路那条街旁边就是西影厂，你问我喜不喜欢文艺，怎么喜欢上的，没原因，那就是这么喜欢。

但家里对我搞文艺是反对的，极其反对，因为我们家都是理工科的人，父亲国家测绘局搞数据的，母亲是做生意的，跟这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我六岁开始跳舞，但那是我妈觉得我走路弯腰驼背，想着给我掰一掰气质，1996年，我在16岁时拿到全国拉丁舞青年组亚军，我妈就不让我跳了。

少年吴奇

再说了，拉丁舞是西洋的玩意，在中国就没有职业组，永远是业余组，你跳到亚军你能咋地？你打乒乓球，只要打个中国冠军，你就是世界冠军，但是你弄西洋的东西，你永远不可能出头。更何况我本来就是冠军！那是在上海比赛，上海人拿了冠军，这就是现实，地方保护主义。

可就算冠军也没用！你出来就是老师，开个补习班，骗骗家长，挣点憋份儿钱。

可能我是遗传了我外公的基因，他以前写过剧本，写过秦腔，戏曲的编剧，也是票友，属于那种玩儿家，人已经过世了。

这不到了高中么，我就开始瞎琢磨，想考影视类学校。父母不让你干这行，我做不了艺考生，我自己啊，偷偷摸摸转到文科班了。

那个时候的文理班和现在不一样，你要是文科就只能考文科，理科就只能考理科，要考艺术类就必须是文科。搞得我爸两年没理我！你把父母给你铺好的路给断了，能理你嘛。

我们关系最后得到缓和，是在高考期间，我记忆犹新，父母又一宿没睡啊，他俩在那开了个会，说，算了吧，完儿子一次梦想，叫他去试试。

没想到，我南京艺术学院、上海戏剧学院、四川师范大学、四川理工艺术学院、四川音乐学院全部、西安音乐学院都是第一名。六个学校全第一，陕西省的第一，文化科状元。

瞬间，我父亲觉得我好像是干这行的，每个人都有虚荣心的嘛，在机关大院儿里，你考上哪门的状元你也是个状元。

当时唯一遗憾的就是没选上戏的导演系，但我当时没觉得自己能当导演。我宁可到这边当龙头，不想去那边当凤尾。

我最后选了川音，学的是表导，有表演也有导演，但上了一年，我发现真正控制大局的是制片人，导演也是给制片人打工的。

所以啊，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学校自己投资，自己做话剧，《哈姆雷特》，自己演自己编，然后拉赞助、卖票，啥都干。

当时一张票10块钱，那可是2000年，10块钱一天能吃三顿饭了！

上座率全满！我就是学校票房的保障！

但我自己没挣多少钱，演一出戏是调动一千多人的工作，加上学校乱七八糟开支，最后能挣个两千块钱。回款了，大家就吃吃喝喝，因为都是朋友帮的忙。

那时候我还教书，周末教拉丁舞，我最后一个月加一块能挣8000块。学校里我是“财主”，同学都问我借钱。

我叔叔去成都看我，都被吓着了，那时候工资都是发现金嘛，他给我爸，说：“他现在一个月挣得比你多！”

2005年一毕业，我就杀到北京了，成了北漂！

北漂这个词，在我这一直都是一个褒义词。

但困难也就随之而来了。

02 北漂狂想曲

来北京，我想当演员，也想当经纪人，但总是有很不走运的时候。

当演员，我签了两部戏，大概算了一下能挣20多万，觉得可以干。

因为那时候拍犯罪题材的剧比较多，我本来是《黑洞2》的反派一号，突然！由于某些原因，片子就上不了，让我撞上了。

改做经纪人，有家台湾人开的公司，规模非常大，签艺人，也搞制作，他们设备很牛，张艺谋的《英雄》都在那的棚录的。但我干了几天就走了，因为我觉得他们拿父母的钱瞎折腾。现在也早就倒闭了。

后来一个挺好的大哥介绍我去某个电视台干了几天。每天我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干一整天，然后再返回我住的团结湖。

但我发现，去的那几天给别人带来了压力，我一个人抢了四个人的活，一到现场就能做导播，会切镜头，这就树敌了。

我就想，算了还是走吧。

一路一个坎，干脆我一屁股自己办公司。没钱啊，说白了，刚开始就是个皮包公司，当然也确实是正规注册的。

直到第二年，2006年开始，陆续有些年轻的投资人跟我合作，他们来投钱。都是朋友介绍的，聊了以后觉得值得信任，就把钱交给你。

那时候我做执行制片人，拍一些小的数字电影，一部大概60万的成本，我每次都能控制在三、四十万，老板当然高兴了。我最高记录一年拍四个，“咣咣咣”，15天一个。

吴奇（中）

当然也有赔的。

就这种合作，我干一年又烦了，我就觉得这是给别人做事，就像我交女朋友、结婚、怀孕、生孩子，最后孩子不姓吴，人家就给我一奶妈钱。

后来我就觉得这事其实我可以自己干，我就自己开公司自己干。

但这一干就伤到我了！2010年我做过一部戏，我是总投资人，赔得底掉。

拍摄时花了七、八百万，加上宣发下来1200万左右，在当时算是个中高端的项目，我们去了八个城市，两个国家，还去韩国拍了，算良心了吧，但是都是由我一个人在扛。

说句实话，一旦和老导演形成雇佣关系，有些老创作者，就会有一种行活的表现——我就干我的事儿，弄完就完了，拿钱走人。

当时这部戏的剧本第一稿是一个资深编剧老师写的，引来几位很大的演员，都为这本子来的。再改过一稿后，演员因为剧本的原因都跟我违约了，因为导演并不想用这个剧本，要另写，他还不让好的编剧来写，他让场记来写！

为什么呢？

不就是抠这个剧本钱嘛，我打包给他的价格是150万，导演加编剧费，你应该拿出30万或者50万给资深编剧老师的，但你只给他10万块钱的第一稿剧本费，然后就换编剧了。

这一倒腾，演员不来了，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开机。

总是我买单，来完成你们的梦想，可重点是你们拍的不是我要的东西。

我告诉你我要什么的时候，说的都挺好，拍的时候都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一切后果都是由我来承担。

拍电影的事先放着。2013年我带兄弟们回西安，做起了另一行买卖。

03 西安舞台之王

2013年，我又回到了家乡，做了一年多的舞台演出。

当时我签了中国所有最大牌的话剧人！赖声川、开心麻花、《分手大师》的邓超，还有金星。我会跳舞的嘛，要不然我能签下金星？

我创立一吴奇和金星个品牌叫“7号车间”，还盖了一家剧场，把所有精致的和优质的演出带回西安。这么说吧，我保证每个月让西安市演一场全国质量最高的话剧。

但是干了半年，我傻傻地赔了400多万——西安人不买票啊！

你懂吗，西安人可以请你2000块钱吃饭喝酒，但是你不能说让他花800块钱买张票，这是不可以的。但如果在上海，我请你看场话剧，比请你吃顿饭更有面子。

这是文化差异。

坚持了半年左右，决定最后一搏，我跟兄弟们说，“这一把如果干不好咱就回北京”，没想到最后一把赢了，其实赔了这半年是有作用的，我记得非常清楚，2014年的11月21日，我让金星的舞蹈演出在西安破了全世界的票房纪录，两场演出卖了一百多万，除了个别的消防座位，全部卖光，爆了。

然而这才一百多万啊，就已经是天花板了。我这叫“操的是白粉的心，挣的是白菜的利”。

但那时候，我是每周跟金星演出，同时还要干着另外一件事——电影发行。

04 发行大哥大，创造清明档

从2014年年底到2016年上半年，我发了16部片子。这一年半，我基本上把发行吃得很透了，就它内在的东西我都明白了。

当时我累到满头的斑秃，满头都是这么大一块（用手比划）掉头发的地方。

我发的第一部戏，就是《智取威虎山》，原博纳发行总经理刘歌很看重我，把15个省都交给我去做，都是硬骨头啊，比如说东北、西北，这些地方不光是票房产出大，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它偷票房也很厉害，所以说我还担任了监察工作。

他们也是用最笨的偷法，比如说假票、空票、手写票，卖了票你拿别的电影票进《智取威虎山》的厅。

我当时去陕北的一个小镇，镇上只有三家电影院，这种地方是偷得最厉害的，我派驻地监察“无间道”进去，一下火车去第一家影院的时候，第三家的电话就打来了，然后当地的地痞流氓就开始追他，他住哪个酒店人家都知道，我们就赶快转移。

“老大，现在有人（发现我了）！”

“这样，你现在换XX酒店住下，之前酒店交了钱咱不要了，转地方，明天买第一班车回来，把证据装好，拍张照发给我。”

为什么我刚才说掉头发？那过程就像打仗一样，会涉及到人身安全的。

这里面深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发现对方偷票房，我们还认识上了，跟我说，“你该查查，该退退了！”

最后我查出来有47家在偷，它们就补给我们了。所以说这是我当年做的挺牛的一件事。

后来《速激7》《小黄人》的地接都是我们做的，《速激7》我干了一件很大的营销事件，就是在零点首映场，把中国四个城市所有超跑俱乐部的改装车、豪车全叫来，同时轰鸣。

但是把警察招来了，警察一来我们就全跑了。之后就给交警队道歉，扰民了嘛。但是还好，都在市中心。反正大家也都很秩序，就是声音大了点。

其实这些大片都好发，为什么呢？给我妈她也会发，给你也会发，我们只需要管住不让人偷票房就行。我真正的成功案例更是一些小片儿，可以跟你吹吹牛B。

小片，比如，一个小恐怖片，讲得是河南一个小地方的闹鬼的事儿，300万成本，巨烂无比，我到现在也没看完过，但我发了2700万。

清明档其实就是我创立的！四、五年前的时候没有人看重清明节这个时间，但我觉得这个时间是最好的。

为什么？首先，清明节你没法到处喝酒玩，还有一点，说是回家扫墓，但其实就是放假。你能做的娱乐活动就是跟朋友聚聚，看电影、陪家人，就这三件事儿，没了。

再加上我做了数据调查，那个时候很少人去玩数据，艺恩都还没靠卖数据过活。

我做了一个什么数据呢？中国前150家票房最好的电影院，我统计做了100家。做什么呢？就在电影院大厅里放了一个井，纸做的，一个成本2000多元，你走过去“啊——”叫唤一声，就那么一个东西，票房就赢了。

那家片方隔三天庆功一次，隔三天庆功一次，我一次没去，觉得特丢人，因为这片子太烂，我毕竟是搞制作出身的。

我还发过一个比利时动画片，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总动员，我都记不清了。我们200万买进来，发了6700万，我就做了一些铅笔、橡皮啥玩意周边在影院发一发，很简单。主要还是电影内容好，那片当时网上都有资源。

这是我发的最嗨的一个片子，反而是最成功的案例。

我还发过《十万个冷笑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啥意思，为什么那女的变成那种壮妞了？没懂。那这片还是我发的呢！

所以当时唯一我觉得我没有做到极致的工作，就是制片，就是导演。

05 坐上导演椅，请老美飙戏

我这人有些江湖气，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狂野的电影制作梦。

2014年我翻牌做演出，做发行，做到极致就不喜欢了，尤其这两个行道的人，觉得太假，你有利的时候都来了，没有利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机场看本杂志，上面有一个导演，说我不想做票房利润的工具。

我当时特别愤慨，票房跟你无关了，那你来干嘛的？！不可能无关！你是一个生产者，电影是个产品，也就是因为这些导演，“啊，票房跟我没关系”，OK，我自己来吧，你们慢慢去完成梦想，找别的投资人吧！

是这个行业让我一步一步走到最后，我有点厌烦了，那我自己来一个吧！

我自己回来做导演！

当时回归制作，最简便的办法，就是翻拍，于是在2016年，我开始筹备《禁锢之地》。

剧本我们买的韩片《来看我吧》，我手非常快，2016年4月6日我在韩国参加的首映礼就签了这部电影。

《来看我吧》海报

也是误打误撞，我记得去他们公司的时候，看见那海报，我说这是个鬼片吧？对方说这不是鬼片，这是一个犯罪悬疑片，我说可以看看吗？当时那片还没制作完，制片人说，“可以，你明天过来看。”

我真就约了翻译第二天把电影看完了，没有字幕，后期各种穿帮。有趣的是，没字幕，但我反而看懂了，我一想，这片可以买。

结果刚买回来，就遇上限令，我这项目“五毒”俱全，血腥、暴力、性全有，韩国原版，还用美国演员，你现在能看到就不错了！

说到美国演员，大家都问我怎么请来“T-bag”罗伯特·克耐普演大反派。

罗伯特·克耐普

其实是逆向思维，因为我最早定的是倪大红，因为我这拍摄延期了，说好2017年上半年拍，后来就拖到下半年，大红哥人家有戏，走不开。

之后我还找过吴镇宇，他拒绝我的理由我也不接受，就说你这点儿钱我一分钱不要我也可以帮你，但你这盘子你能拍出什么来，他不相信。我们也是朋友，但是生意归生意，人家算是拒绝我了。

那时候离开机只有一个月，我转身就打电话给副导演，我说给我找《越狱》里的T-bag！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请来，你只要敢，就试呗！

我们就通过一个中介公司找到美国那边的演员公司，人家也是行规，先看剧本，我花了两天翻译完发给他，但没想到看完老头就特别嗨，喜欢得不行。

所以请他来，花了一周时间就确定了。我们第一次是视频见面，我英文还行，视频打开我一看，是真的，是他，我也快不信了。当天，约早上10点，他那边是晚上了，他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和我聊，他说他都想好了，就说了将近俩小时的角色，说他想怎么演怎么演怎么演，人设是什么什么样，前半生是什么，后半生是什么，全设计好了。

我挺惊讶的，这是他人生最低的片酬，锁定他。

真正见面是在拍摄的前一天，他跟我拥抱了一下，第一句话就是，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说随便。他说我需要叫你导演吗？我说不用。

他说他也听说了一个很奇妙的事情，咱俩是一天的生日！对，然后我拿身份证给他看，他太太也惊讶，确实是一天的，我们就这样的一个开场。

罗伯特与吴奇片场过生日

然后我说OK，开始定妆，美国人的时间就是这样，他过来优先定妆，定完妆，第二天就开干！他拍了三天，48场戏，加上他送了我2场，整整50场戏——这是一个在中国电影界不可完成的任务，我可以吹牛B地说，也可以很自信地说，只有我办到了。

因为我用了最巧妙的拍摄方式，我把所有的走位全部走好，也就是说，罗伯特不能动，他只能按照我的表演痕迹走，你可以不照着我这样演，但是你不能离开这里，因为我的光已经布好了，先把他这边所有戏拍完。

吴奇在片场

当然这也导致他有其它好的想法，却无法实现。

我只有三天啊，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最后他每天给到9到10个小时。

包括他和骷髅跳舞的戏，都是最后加的。就时间还有一点儿，他其实已经收工下班了，我说“你能不能再送我两场？”他说“OK！我需要等多久？”我就问灯光师，灯光师说“20分钟到半个小时。”就布灯改灯，他说“OK！”我俩就去车上喝一杯，先休息，等一会拍。

但是他跟露露（张丹妮 饰）性爱的戏最后被剪掉了。你能看出来，原来的素材很嗨的，各种角度都拍了，特写，全的，近的，紧的，松的，都有，尺度非常大，那天从晚饭后开始，拍了得有一晚上。

罗伯特与露露

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把好莱坞演员每天都拍超时他还很愿意的人，因为拍得太高兴了。

后来他特别想看成片，让我邮件发给他，我说发给你，疯了吗？这玩意儿能发嘛有版权的！哈哈哈哈哈。

06 干导演还没干到极致

《禁锢之地》本来是定在2018年9月27日上映，结果没过审。

后来就一步一步听领导的要求，调整差不多八、九次，改了四个半月，直到2018年12月7日给我发的通知，然后我再送到总局，又继续调整了半年。

最开始，电影里的设定，是要落实到一个具体的国家的，我定在了越南，但我们跟越南是友邻关系，这么改对人家不好，我就又改回一个虚拟的地名。

当然，这片还是挺狠的，有些大尺度的地方，最后又改了两次，直到2019年5月31日让我拿龙标，我记得特清楚，刚好周末没法去，6月2日去拿的。

最后还有一个技审，真正到了7月28日才拿到许可证。

其实这片子我翻拍得并不恐怖，我只是用了美国惊悚片的这种拍摄方法。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做？就是感官的刺激。我做产品我知道是卖给谁，我弄金星舞蹈，我不可能叫老头老太太看，我也不可能让90后看，我肯定是针对性的观众。

吴奇在片场

所以这个片子一定就是大家过瘾的事儿，我按照美国电影的计算公式算出来，几分钟让你坐下来，几分钟让你平静，然后再吓着你，再恶心你，再往前走。

所以你会觉得一开场那个路人被抓很吓人，因为你看前面字幕缓缓的，就没有一点预示后面要出事儿。但是突然来一下，这时候观众一叫，肯定不会再吃爆米花了，你会坐下来看，等到再过六分，再缓下来，开始讲故事。

我不是被逼得坐到导演椅上，还真不是，就我坐那儿是稳稳的。我说得难听点儿，做导演这事，我看也看会了。

我自己到现在每周都买碟看片，家里都有六万多张了吧！

本来我是想把犯罪片进行到底，但是现在可能随着大环境稍微有些改变。

接下来，我们正在注册两、三个不错的项目，有买版权翻拍的，也有原创，都在审查当中。

未来还得继续干，做导演，我离极致还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