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的贯口有多难，严格来讲，郭德纲、孟鹤堂都不会说

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现在的相声市场，太乱。乱的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对相声作品的判断出现了一种不好的倾向，我喜欢的相声演员，说得再烂也是好的。我不喜欢的相声演员，说得再好也不好。粉圈思维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低幼和极端共存。

问题是，有很多所谓的相声爱好者对相声的审美也跑偏了，好的相声作品和不好的相声作品分不清，到最后全凭对演员的个人喜好去判断相声作品，这种倾向非常不好，容易误导其他人不说，也是对相声艺术的亵渎。

本文就说一说误解比较多的相声技艺之贯口。

一、什么是好的贯口？

贯口，顾名思义，就是一贯到底，具体表现是将一些大段的台词连贯说出来，注意，是“说”出来，不是“背”出来。

常见的传统贯口包括《报菜名》《八扇屏》《地理图》《开粥厂》《白事会》等，现代相声里也经常有大段的贯口，比如《挖宝》等。

好的贯口讲究“吐字清晰、语言流畅、情绪饱满”，这是基本的，此外贯口还要求有“气口”，所谓“气口”就是呼吸的节奏，换言之就是说贯口时的节奏。

好贯口的节奏要求“慢中藏紧，紧中蕴慢、快而不乱，慢而不断，出气平和，吸气悠然”，其中“快而不乱，慢而不断”是基本要求。

优秀的贯口，对于观众来说，跟听优秀歌曲是一样的享受，其原理和听数来宝、快板甚至说唱RAP一样，在节奏中享受语言的魅力。

因此，说好贯口是挺难的一件事，并不是简单会背就行。

二、相声演员容易陷入的贯口误区

首先，是基本的背诵问题，有些相声演员对贯口台词掌握不牢，会背了以为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表演贯口不是说你会背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忘，演员还是要经常练习以达到条件反射甚至肌肉记忆水平的。

笔者举一个正面和一个反面例子，巧了，都是德云社的。

反面例子就是孟鹤堂，他在纲丝节表演的贯口几乎不成趟，崩瓜掉字不说其熟练程度几乎不如业余演员，这不是因为他从来没背过，而是因为他疏于日常练习，没把基本功训练放在眼里造成的。

正面例子是李云天，他是德云社里基本功最瓷实的人之一，相信现场看过他表演的人都有感受，就这样一个基本功极其扎实同时还擅长表演贯口的演员，在家里带孩子的时候都没忘了继续练习贯口，这种职业态度是非常值得赞赏的。

其次，是吐字清晰的问题。贯口要求不能光会背，在说贯口时还要每一个字都要咬清楚，不能糊弄，不然还不如不说，观众听一段听不清内容是啥的贯口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点正面例子就是李伯祥，他的贯口以快著称，但他的快是真正的快而不乱，每一个字发音都很清晰，让你听了有一种崩豆子的感觉，有一颗是一颗。他为什么贯口好？他爹是老艺人李洁尘，他师父是以授徒严格著称的赵佩茹，他干爹是贯口出色的刘宝瑞，这学习条件没话说。

反面例子则是郭德纲，郭德纲的贯口也经常说的很快，但他在吐字清晰上做的远远不够，尤其是到贯口的高潮段落时他甚至有囫囵吞枣之感，这是一种贪便宜的表演方法，不值得提倡，归根结底还是疏于练习，没把表演作品使劲“掐一掐”。

最后，是“气口”的问题，也就是节奏，这是目前很多相声演员的短板。

一般来说，旧社会师父传授给徒弟贯口，最核心的技巧就是告诉他在哪个地方呼吸，也就是气口。如果不告诉气口，不纠正徒弟的贯口节奏，那就等于没教，因为台词就在那里，是个人都能拿来背诵，但没有气口节奏不好，你背诵的那玩意就不能称之为活。

现在很多相声演员学习贯口一般都是先背诵，然后师父或老师再给指点几句，在精致程度上远远达不到旧社会口口相传的程度，因此我们听相声老前辈的贯口，你能听出美感来，听很多现代相声演员的贯口，大多数情况下味同嚼蜡。

笔者举一个反面例子，不幸，还是郭德纲。郭德纲的贯口不仅吐字不清晰，气口压根就没有，你看他背贯口背到末尾有时满头是汗，那就是没有气口死背造成的。在不懂相声的观众眼里，这属于卖力气，在懂行的观众眼里，这是基本功不行。

郭德纲贯口不行，其根本原因还是没师父教，虽然他开蒙跟常宝丰学的就是《八扇屏》，但毕竟只是简单学，没有拜师也非亲非故，估计没学到精髓。拜师杨志刚后，杨志刚教了几个传统段子，好像也没专门去教贯口。等跳门到侯耀文那里时，郭德纲已经小有名气，不太可能再跟侯耀文讨教气口这种基本功了。因此，郭德纲的贯口估计大部分是自学的，没有师父指点所以水平不够。

奇怪的是，何云伟的贯口水平要比郭德纲强，他是谁教的呢？李菁？

正面例子挺多，相声老艺人和前辈一般来说对贯口掌握的都很棒，很多人几乎都是教科书水平的，比如赵振铎，斯人已逝，笔者就说一个稍微年轻的相声演员，王玥波。

王玥波虽然说相声次数不算太多，但他的相声也是从小学而且有师承有传授，因此基本功很扎实，笔者听他说的贯口，其水平比同龄同行强不少，吐字、气口都恰到好处，说到高潮段落甚至还能搭配身段。

说到底，贯口是说的，不是背诵出来就行，说的前提是相声演员已经将贯口的台词、节奏全都了然于胸，而不是单靠背诵台词。因此严格来讲，像郭德纲、孟鹤堂这样以背贯口为表演方式的，也可以算不会说贯口。而能达到“说贯口”的前提是日常勤奋练习，没有捷径可走。

作为相声听众，还是要擦亮双眼竖起耳朵，我们不能因为喜欢某个演员就无限度吹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只有正视问题，精益求精才能让相声艺术更加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