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好说话 | 郝蕾：如果没有做演员

话剧《曾经如是》里的雪莲（动画版剧照）

从前答记者问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如果没有做演员你会做什么？我通常的回答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现在看来我狂言了。随着这几年整个行业的动荡，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想我要去做些别的，至于到底是什么还没有在脑海中建立起来。走过这几十年，从没有一天踏入过其他行业，即便有所谓的跨界也都没有离开过艺术的领域，如果彻底脱离了艺术，有些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人生。

有人会说演员这个职业是幸福的，从小演到老，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被记录着。也有人会说演员吃的是青春饭，年龄越大越无戏可演。这二十几年做演员的时间里，我好像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或者说我并没有把演员这个词与一种职业相关联，只是很享受与它在一起的日子，一起去创作的过程，借用王小波的书名，爱他就像爱生命吧。当然，现在看来有些一厢情愿了。爱人和自己都有生命终结的一天，创作也有枯竭的到来，没有土壤大多数植物难以生存。

记得2003年我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活到80岁就会演到80岁。2013年我淡淡地说：我可能是TVB演员，所以不需要用几线演员去定义自己。而此刻我在想如果不做演员了要去做什么？珠宝设计师？室内设计师？咖啡馆老板？表演老师？写小说？或许……都没有或许出一个远离艺术的行当。也曾有一度我认为只活在艺术里是单一乏味的，试图去寻找最朴实无华的生活，但无论做饭洗衣逛菜场去旅行，耳边总要伴着音乐，眼前任何场景都能勾连起曾看过的某部电影……最后只能放弃把艺术强行分割出生活的念头。老老实实回到长久的习惯里。

我很想知道从未接近过艺术的人拥有怎样的生活，会不会更快乐？艺术是需要想象力的，而大多时候生活只是现实的生活。生活是琐碎的亦是有趣的，例如这段封闭的时间里做一个全职的妈妈，不需要想象只需要面对。面对食物、面对调皮、面对网课。不需要想象妈妈的角色，只是安住在妈妈的角色里。距离艺术远一些，少了腾云驾雾的自在，多了脚踏大地的安全感，回到生活的本源去，没准儿那个未来的职业就会逐渐清晰。未来的一切都是如果的一切，或许80岁的我变成了老中医，现在开始也还来得及。过去的一切无法重来，但留下的影像倒带重放看看也很好。现在的我是在想如果的我。

郝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