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人物头发颜色到底是不是价值导向问题

近日，湖南省广播电视局收到群众举报称，湖南金鹰卡通卫视黄金时间播出的《菲梦少女2》价值导向有问题， “不应该提倡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得花里胡哨的还在舞台上表演换装” 。湖南省广电局相当重视，马上向金鹰卡通了解情况，并向举报群众进行了问题回复，整个处理流程不超过20天，可谓是积极回应民众关切。目前，金鹰卡通已停播了《菲梦少女2》 ，并对出现问题进行了整改。

这个事件本身或许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它折射出的动画创作与产业舆论环境的问题，却是大事，值得我们反思。

先来说说这位群众反映的所谓“价值导向问题” ，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太具有专业性的观点。 《菲梦少女》并没有描写动画人物“染发”的过程，头发的五颜六色是创作者对角色的一种想象性创作。在动画中，用头发颜色彰显角色性格是一种惯常的设定。比如日本动画《灌篮高手》中樱木花道火红的头发就是其性格火热激情的写照，美国动画《冰雪奇缘》中艾莎公主的一头银发也与其冰雪魔法相呼应。之所以有这种设定，是因为人的头发本来就是有很多颜色的。除了黑色、白色、棕色、金色、红色这些常见的颜色外，也不乏偏于褐、绿、紫等一些颜色的，动画人物头发的五颜六色只不过是创作者对人们发色的夸张性表达和想象性拓展而已。

扯远一点说，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动画怎样表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多样性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要素。各种发色甚至各种肤色的角色汇聚在一起，是人类多样性的一种表现，反倒有利于表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比如《地球超人》这部动画片，来自五大洲的掌握不同属性力量的少年聚集到一起，他们的发色就是棕、黄、紫、黑等色。相反，如果只有一种发色、一种肤色，那怎么体现“人类命运共同体”呢？

相较“染发”而言，“穿得花里胡哨”这一点就更值得商榷了。因为“花里胡哨”是一个很模糊的词汇，我不知道这位群众所谓的“花里胡哨”说的是服装设计本身花色难看，还是服装样式太多、个性比较强烈。如果是前者，那是个人品位问题，不宜用某一人的品位来要求其他观众乃至社会都认同。如果是后者，我以为，衣服的多样化与个性化是时代属性的彰显，无可厚非。其实，动画片之所以设定多种款式的服装，不仅是为符合青少年的欣赏趣味，也是出于产业考量，比如，动画播出后可以依靠丰富的服装衍生产品进行产业拓展，不仅让动画自身可持续，还激活了服装产业，这种做法应该鼓励。日本动画《魔卡少女樱》中的人物每一集都穿一件新衣服，就是出于这样的产业规划。至于“在舞台上表演换装” ，并未涉及不适宜未成年人观赏的内容，而只是动画片唤起青少年丰富想象力的表现手法，在我看到的剧集中， 《菲梦少女》的“换装”情节表达适度，反而能让人感知这部动画片的魅力所在。

所以，我认为这位群众所述的几个“价值导向问题”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存在的。但这是不是就说明动画片的价值导向就没有问题了呢？我觉得应该加深思考。

这部动画片表达了梦想的主题，但是片中人物的梦想是成为娱乐明星，而不是更具有社会意义、更符合普遍价值的高远理想。想成为明星不能说有什么不对，但是动画片中的明星学园、追星文化是否会导致青少年盲目崇拜明星呢？我想这比头发是什么颜色的问题更值得关注。在人物成长过程中，怎样描写好她们追寻理想的努力，而不是把焦点聚焦在相互嫉妒、潜规则、金钱地位、享乐追求等话题上，需要我们在创作中好好加以把握。特别是在其他国家动漫文化的影响下，国产动画作品如何体现中国价值，就更是需要考量的。《菲梦少女》中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前还要说一句“我开动了” ，这明显就是日本人生活习惯的再现，这种细节中存在的价值导向问题才更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

中国动画产业还处在发展的关键期，需要政府的关心和扶持。这种关心和扶持是多方面的，特别是面对文化创意产业，要有接纳这些创意的基本包容力。积极回应观众关切是好的，但问题处理应格外慎重。在不涉及价值导向问题的基础上，对诸如头发颜色这类的创意再包容一些，不要让那些对合理创意产生负面影响的个人意见发挥一票否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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