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自嗨？科幻悬疑片《缉魂》“口碑票房双赢梦”为何破碎？

作者/刀刀

上映6天，《缉魂》的票房还不到8000万元。

这与此前许多业内人士的预测相差甚远。早在《缉魂》上映前，就有不少大V发微博表示，《缉魂》很可能口碑和票房双爆。在豆瓣小组，也不时有所谓的“内部口碑”流出，拉高了观众的期待。

但情况在《缉魂》开启点映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1月8日，《缉魂》开启大规模点映，豆瓣开分7.3。这个分数虽然不低，但远远称不上是“口碑爆炸”。

与此同时，《缉魂》口碑也开始走向两极。业内影评人和从业者大多对《缉魂》持肯定态度，但在影视行业以外，微博和豆瓣上的普通观众却给出了不少差评。这其中有不少人抱着很高的期待进的影院，但看完后却大呼上当。

平心而论，《缉魂》在类型上确实有突破。电影糅合了科幻、悬疑和惊悚等多种元素，是在内地影院很难见到的类型。这类偏惊悚的悬疑烧脑电影，本身票房天花板不高，但在口碑的加持下，也不无成为“小爆款”的可能。

遗憾的是，当“创造票房奇迹”的前提口碑逐渐失控后，《缉魂》的“口碑票房双爆梦”也就成了泡影。为何《缉魂》会让业内影评人集体看走眼？如此再次避免这类业内和大众审美割裂的事情发生？

口碑发酵不及预期，大规模点映害了《缉魂》？

对于前期声量较小，但口碑过硬的电影来说，“大规模点映”往往有奇效。2018年的《我不是药神》，2019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都曾靠“大规模点映”逆袭。

但这一招放在《缉魂》上并不见效。1月8日，《缉魂》提前一周开启大规模点映，但口碑并未发酵，豆瓣7.3的开局明显不及预期。要知道，此前通过大规模点映“逆天改命”的影片，大部分点映后开分都近9分。

是因为电影本身的原因吗？从内容上来看，《缉魂》是科幻悬疑电影，故事围绕一起富豪凶杀案展开，负责此案的检察官梁文超与妻子刑警阿爆在调查中发现，这起看似争夺遗产的谋杀案背后，竟隐藏着RNA复制人脑技术。

电影的核心卖点在于烧脑和反转，宣传方向也主要是悬疑。但由于电影本身根据江波的科幻小说《移魂有术》改编，在电影上映之初，也有不少科幻界人士在社交网络上宣传。不过遗憾的是，据娱乐资本论观察，科幻核心受众似乎并不吃这部电影。

一位看过江波原著的观众告诉娱乐资本论，记忆移植的梗在科幻电影中实在是太老了。科幻小说的核心在于新颖的科幻点，纵然当年江波写这部小说时，记忆移植还算是一个新梗，但如今见多识广的观众早已看过无数类似的电影。

此外，电影设定在近未来世界（2030年），但科幻氛围的营造是否合适，也引发了部分争议。导演程伟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虽然原著是在“近未来”，但他尝试把世界观建立在当代的基础上，所以做的很多工作是影像方面的色调协调。比如检警单位的环境用木质色调，服装造型上用中低明度的色彩等等。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有观众觉得科幻氛围不够，太像当今的世界。《流浪地球》树立了国产硬科幻电影的标杆，但《缉魂》显然很难成为国产软科幻电影的标杆，国人对于软科幻的定义仍是模糊而多元的。

在科幻类型之外，把《缉魂》放在悬疑赛道上，同样争议重重。在豆瓣《缉魂》的短评区中，不乏被顶在前排的差评：悬疑感不足，过度煽情……

对于不少观众诟病的煽情片段，导演程伟豪曾在采访中提到，拍这部电影融入了自己的人生体验。在编剧阶段，程伟豪的父亲因肺癌去世，他的去世给了导演很大的情感冲击。电影中那句核心台词“为了爱的人，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就是程伟豪看到母亲一直不离不弃照顾父亲后心生的感悟。

为什么大规模点映对《缉魂》无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其两极分化的口碑。而口碑两极分化的根源，从内容上来说，或许正在于导演的“混类型”野心。类型创新的勇气固然值得鼓励，但科幻、悬疑、惊悚和情感等一旦没能很好地结合起来，就很难吸引不同圈层的受众。

口碑不及预期背后，是《缉魂》失控的预期管理

在内容以外，《缉魂》的口碑两极，某种程度上还反映出业内和大众审美的割裂。

《缉魂》片方原本想通过核心圈层实现口碑扩散，但没想到核心圈层的口碑并没有发酵起来。不少业内影评人都告诉娱乐资本论，给《缉魂》高分是出于对新类型的鼓励，“毕竟在国内很少看到尺度这么惊人的电影”。

但普通观众没有这种“滤镜”。在无数大V的“吹爆”下，他们对这部电影抱有过高的期待。当说好的科幻悬疑片变成狗血奇情片，也难怪有些普通观众不买单了。刚开启点映，在豆瓣娱乐小组和《缉魂》的讨论区，关于口碑的争议就已此起彼伏。

从档期角度来看，元旦档到春节档之间是传统淡季，缺乏新片，口碑出众的小体量电影很容易成为黑马。2018年1月12日上映的《无问西东》就是如此，虽然气质偏文艺，但票房高达7.54亿元。也正因为如此，《缉魂》上映第一天影院给了它28.1%的排片。

但遗憾的是，由于口碑破防，《缉魂》首日票房即被上映16天的《送你一朵小红花》超越，于是第二天排片就减半，锐减至14.4%。

业内影评人对类型突破的嘉奖，科幻界人士对科幻电影的鼓励，再加上影院对淡季新片的期望，让《缉魂》从一开始就被捧上了本不属于它的高位。事实上，这类带有惊悚气质的科幻悬疑电影，此前票房就不算很高。2014年的《催眠大师》2.7亿元，2017年的《记忆大师》票房2.9亿元，这还是在有徐峥、黄渤等一线电影男星的加持下取得的成绩。

所以，像《缉魂》这种小众类型片，注定没有市场吗？近两年电影市场的“档期”概念越来越重要，大片抢占了大部分市场注意力，小众类型片想出头本身就很难，但也并不是毫无出路。2017年的西班牙悬疑惊悚片《看不见的客人》引进内地后，票房1.7亿元。作为一部演员阵容在国内无知名度，宣发力度较小的引进片，能有这个成绩基本全靠口碑。

所以，小众类型片想突围恐怕还得靠口碑。如果口碑不够过硬，预期管理失衡，就容易遭到反噬。毕竟，大众看电影从没有“业内滤镜”。从核心圈层出发，让口碑扩散到大众圈层的思路固然可行，但对于本身自带“新类型加成”的电影来说，业内受众和大众的审美割裂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