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管虎：电影以内的讨论我都可以接受

8月21日，《八佰》全国公映。在电影海报中，一位守军从高墙的豁口纵身跃下，胸前挂满了手榴弹，而高墙的下面是鳞次栉比的日军刺刀。

10月23日，《金刚川》公映。由吴京饰演的志愿军角色坐在高射炮前对着天空中的敌军奋力开炮，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在弹片与尘烟中，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敌机，满脸黑灰也无法掩盖凌厉嗜血的眼神。海报中央的中文标题下赫然写着“Sacrifice”。直截了当的表明了电影的镜头是对准战争中最宏大的命题。

电影《八佰》海报

电影《金刚川》海报

电影《八佰》和《金刚川》在豆瓣的评分分别为7.6分与6.5分。作为同一个导演且上映间隔如此短的作品，这个分差可以说是非常扎眼的。从电影工业的发展角度看，《八佰》确实是目前国内已有同类型题材电影的大制作水准。不仅是为了拍摄复原历史环境而留下的一比一仓库模型，也不只是“亚洲首部全片使用IMAX摄影机拍摄的商业电影”。最重要的还是管虎导演对艺术脉络与根源的探索——在片末，导演团队和摄影团队一齐并列展出。由曹郁掌镜的摄影团队在《八佰》的色彩选择与拍摄上都有着特别大的贡献，让《八佰》呈现的效果更加像一首“诗”。

尽管如此，从摄制角度看，《金刚川》从导演阵容和演员阵容上，都能看出难以掩饰的“野心”，几乎可以说是国战顶配，尤其在纪念抗美援朝70周年的大背景下，为何却如此不敌《八佰》？

管虎近日做客中国网娱乐，接受了中国网娱乐总编辑张楠的的专访。结合了近期热映的两部电影与时代背景，探讨了自己对于电影的理解以及电影情怀。

电影其实是一个“出口”

张楠：特别想问一个代表观众的问题，您认为什么是电影？

管虎：其实这个问题太大了，我自己其实也是一个电影爱好者，并没有特别多的职业性质在里面。对于我个人而言，电影就是一个疏解。对于这个世界的种种压力、恐惧、疲累等，我都通过电影这个出口在疏解，因为我也不会别的。到如今，电影它其实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生活方式，就和吃饭睡觉没有区别。

管导坦言，从去年到今年的拍摄阶段，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压力，甚至感受到了青涩的入门时期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紧张与恐惧感。不过自己也非常享受这种“恐惧”，毕竟生活总是充斥着需要面对的东西。

自己不够“纯粹”

《金刚川》与《八佰》上映后，网络上褒贬不一的评价管导很清楚。张楠问管导《金刚川》是否算是一个中国电影内容的一个实验。管导直言不能算是。

横向比较，管虎称自己并非一个非常作者的导演。无法做到像贾樟柯、小帅那样特别纯粹的，同时也不能像宁浩导演那样在商业电影里如鱼得水。他只能尽量把商业电影做的有作者味道，或者把作者电影做到最大的商业化。这可能是自己的优势，但是也是最为致命的弱点。

“我很清晰这一点，所以如果我特纯粹的真做实验，我根本不在乎票房的时候不是这样状态的。”

20几岁的管虎导演，自己筹钱拍了自己的处女座《头发乱了》。他回忆那时候的状态是是，“一堆热情洋溢的同学”。因为电影有一部分灰色的内容，导致上线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被打入冷库，以至于过审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由于遇到了太大的阻力，那时候年轻的管虎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具备从业资格。

时至今日，上线的两部大制作电影，扑面而来的许多声音，那种质疑、批评和年轻时候的《头发乱了》相比，显然处女座的经历也不值一提。这种变化下，管导直言质疑和批评已经不再是他最在乎的事情了。“是否能完成夙愿，这是对我最重要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管导也特别怀念刚走出校园的时候自己的状态。“那时候‘颤颤巍巍’的，也没什么资金去做电影。”尽管目前，曾经发愁的问题已然不再是个问题，那种中低成本的小电影依然是管导最想做的东西。减少资金社交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依然渴望找回对电影品质以及对个人的要求。

“大导演”，更像是一个社会角色，背负着社会责任

导演路阳

导演郭帆

《金刚川》是管虎导演和两位年轻导演郭帆、路阳同步联袂执导的。年轻的导演们也经常请教管虎关于导演的建议。管虎认为：“最重要的不是热情和梦想，最重要的是承受力、忍耐力和解决困难的问题。这是导演的先期条件。”

如今做到这个阶段，管虎作为一名较为出名的导演需要从很多方面寻找平衡点。每一个作品都是需要辩证看待的，具有两面性，好比名利与艺术。管导认为既然大家认同你的“大导演”身份，那么就不能再如自己年轻那般“恃才自傲，天之骄子”，得到总是伴随着失去。他现在可以说是被赋予了这样一个社会角色，就一定背负了一定的社会责任。角色扮演这个过程有许多的质疑和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电影以内的讨论我都可以接受。”

跳脱出电影这个话题以外，管导认为“很多东西不如不听。”2020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尤其是最特殊的那几个月，他说，这算是100年以来全人类所有国家和民族都停下脚步去思考的最久的一段时间，全世界更应该去重新考虑生与死的意义。

电影的形态：《八佰》真的虎头蛇尾吗？

说到电影《八佰》，有网友评价“虎头蛇尾”，管导称：“我绝不按常规规律给你王千源（饰演的羊拐）怎么死，这是对电影的一种尊重。”他直言这是真正电影的形态。

如今观众喜欢看“爽片”，喜欢过瘾。他认为这是一个根上存在的问题，但不是源于观众，而是应该怪罪于整个电影文化的熏陶。电影不止于叙事，还有另一种德行。管虎说这是他面对的挑战，也是必须要面对的。

“哪怕门槛高一点，票房低一点，我也需要这么做，好坏先不说得有人做。”

“多元化”感受与《金刚川》多视角拍摄

管导的母亲1951年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关于这类题材其实管导一直有筹划，《金刚川》的诞生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来自于他的母亲。他说，电影就是要给别人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每一段戏都有一个情感的关注点，他的母亲恰好就是那一个“点”。

至于《金刚川》为何采取这样一个多视角的拍摄方式，管导说：“它一定会迎接到是接受和不接受，毫无疑问。所以这个其实对我不重要，我不能因为不接受就不去做这个事。”他说，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就必须这样做，就好像他母亲对这个电影的意义一样。

他作为艺术领域的人一生也都在致力于做和别人不同的东西，这个过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其实都是一样的，管导说，他和我们所有人一样都成长于这个土地，热爱这个国家，这是一个共同且不变的题板。

文/钱楚薇

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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