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姜宝林拜师现场，马三立讲话变单口相声，带出不少江湖恩怨

关于相声名家姜宝林的师承问题，网络上很多人都在以讹传讹，虽然他在1988年天津燕春楼拜了马三立为师，但很多网友都认为马三立那是随口一说，甚至还搬出了马志明，说少马曾否认过姜宝林是马三立徒弟。

真相到底如何，其实很简单，因为当年姜宝林拜师虽然没有录像，好在还有录音，天津媒体有一段一个小时左右的现场录音，那里面可以说明一切。

笔者就用文字简单还原一下1988年天津燕春楼发生的事：

1988年的燕春楼，其实一开始并不是姜宝林拜师，相反，这本来是他的收徒仪式。

那天姜宝林收了四位徒弟，其中有一位叫李志强，大家可能乍一听觉得陌生，说一个小品你就知道了，2007年春晚上，李志强和冯巩表演了《咱村那些事儿》，他也是战友文工团的，因此拜同单位的前辈姜宝林为师。

到场参加拜师仪式的有天津市宣传部门的大佬，相声泰斗马三立，时任中国曲协主席骆玉笙，曲艺研究专家薛宝琨以及北京、天津的各个媒体，还有一位来自台湾省汉霖说唱艺术团的女相声演员叶一珍（音，下同）。

从参加仪式的人员来看，这次姜宝林的收徒仪式显然很隆重，不是一般的隆重，毕竟有很多翅子， 还有相当于曲艺行领头人的骆玉和相声行泰斗的马三立。说实话，这仪式如果仅仅是为了姜宝林收徒，显然有些“小题大做”。

二、马三立“抢”风头，讲话变单口相声

事实上，总共五十多分钟的录音，姜宝林的收徒仪式前后也就一分多钟，四位徒弟鞠躬、献花，完活！这就算是那个时代的摆知仪式。

然后是讲话时间，先后有五位参会人员上台讲话，分别是现场最大的海翅子，马三立，骆玉笙、姜宝林和叶一珍。

其中一前一后两位的发言主要是应景，骆玉笙的发言有点儿内容但也主要在说大鼓行业，马三立和姜宝林的发言内容最多，尤其是马三立，他一个人讲了二十多分钟，几乎把讲话变成了单口相声。

马三立首先回顾了姜宝林的艺术生涯，提到了他最早跟陈紫荃学艺，但是没有正式拜师。

这里要多说一句，网络上关于姜宝林的出生年月和启蒙师父都是错的，网络上写他是1938年出生，整整小了十岁，姜宝林是1928 年生人。还说他启蒙师父是陈涌泉父亲陈子贞，也不对。姜宝林的启蒙老师陈紫荃，也写成陈子荃，是李瑞丰的徒弟，和陈子贞不是一个人。

然后马三立还提到姜宝林年轻时也想拜马三立为师，但当时马三立正倒霉呢，所以不能收。

这时候，马三立接着讲到了姜宝林学艺师父李洁尘，这段是他讲话的核心内容，也带出了很多江湖恩怨。

马三立谈到，相声行确实一直把姜宝林算成李洁尘的徒弟，但师徒俩关系很不好，李洁尘这个人“人性不好”，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搭伙，在天津哪儿哪儿的茶社都不收他，只能去了济南投奔晨光茶社。

姜宝林在晨光茶社说的不错，按理分账可以拿整份钱，但班主孙少林坚持只给姜宝林七厘份儿，而且永远不会涨，原因就是，他是李洁尘的徒弟。姜宝林没办法，只能又去投奔在济南的王凤山。

马三立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事儿不光姜宝林给他说过，当时在晨光茶社的高桂清也给马三立说过此事。

说过这段“江湖恩怨”之后，马三立开始了漫谈，聊到了他的师父周蛤蟆，还有自己对相声艺术的追求和操守等等。

最后，马老用一句现挂结束发言：如果我说的对，那就是蒙的 ，如果我说错了，你们有意见也不许提。

三、姜宝林讲话，暗示侯宝林，批评杨振华

姜宝林讲话时间不长，但其中有一处很有意思也很有内涵，他说他单位在北京，四个徒弟里也有两位在北京战友文工团，为什么非要在天津搞这个拜师仪式呢？

他提到了好几个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马三立在这里，姜宝林提到北京那边有人埋怨他，怎么你没把我们这些北京的相声演员看在眼里呢。姜宝林回答，因为你比马老小一辈，如果你要大一辈，我就放在北京了，再说你身体比马老好。

从姜宝林的发言里推测，他说的那位“埋怨”他的人，大概率是侯宝林，当时两人正是一对搭档。

此外，姜宝林也借着这个场合“批评”了一下杨振华，因为当时杨振华领头发起的“唱相声”正在相声行业如火如荼发展，姜宝林对此持旗帜鲜明的反对态度。

姜宝林还提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当年在连兴茶社时，马三立就已经宣布，你就是我亲收的徒弟了啊，但是当时没摆知，马三立一直是他的老师，今天在天津搞这个仪式就是为了马先生。

四、“突然”而来的拜师

在姜宝林讲话结束后，马三立在台下突然说了一句话，前半句听不清，但后半句很清晰：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姜宝林赶紧表示：那我给您鞠个躬。

在主持人的张罗下，姜宝林接着又给马三立献了花，大声说了一句：您就是我的师父了。

马三立还在砸挂：你这是升级了啊，你要算李洁尘徒弟的话，那就是我的孙子。

姜宝林的拜师仪式就在这么“突然”之中开始和结束，论起流程来，其实和刚才姜宝林的徒弟拜师是一样的，鞠躬和献花。同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官员、曲协主席骆玉笙、侯宝林的挚友薛宝琨、还有北京天津的各家媒体都算做了见证，达到了“摆出来让大家知道”的效果。

因此，姜宝林1988年的拜师仪式，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有效的，所谓马三立是开玩笑收徒姜宝林，也是不成立的。

此外，你要说姜宝林这次拜师是跳门，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李洁尘已经去世多年，师父去世徒弟也是可以跳门的，马三立门下之前也有跳门的徒弟。侯宝林在此之前刚说了跳门的师胜杰。

至于所谓马志明否认姜宝林师承一事，那更不靠谱。姜宝林在讲话里还重点表扬了马志明的相声“我看了相声大赛，就两个人的相声还不错，一个是志明，另一个是长喜（侯长喜）”。

五、幕后

通过这段录音，我们其实可以推理出一件事，1988年姜宝林拜师马三立这件事，绝非是突发性的，而是有计划有准备的，原因如下：

1、姜宝林提到了，他的收徒仪式放到天津，就是冲着马三立而来。

2、现场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行业内重量级人物，显然不是为了给李志强他们拜师准备的。

3、马三立在讲话里回顾姜宝林的学艺生涯，两人还先后提到了当年差点收徒没收成的历史（有纰漏，姜宝林说是解放前，马三立说是解放后），这就是在给之后的拜师做铺垫。

4、马三立收姜宝林一箭双雕，一方面姜宝林名声在外，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军旅相声演员，收他可是大便宜。另一方面马家似乎和李家关系不太好（比如压轴事件）。

综上，马三立收徒姜宝林，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事件，也是一个双赢甚至多赢的局面，唯一不满意的可能就是那谁了吧。

最关键一点，姜宝林是马三立的徒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