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奸后,她报了案,但警察却说她在撒谎

- 编辑:xal577
看完了豆瓣9.2分的Netflix剧集《难以置信》,观感非常煎熬,但依然非常推荐。
这部剧讲述了年轻女孩玛丽被强奸后报案,但警方却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半威胁、半引导玛丽承认了自己报假案。几年后,数百里外的两位女警探侦破了一起连环强奸案,才终于还玛丽清白。
看之前就料想到,这一定会是非常令人揪心的故事,所以迟迟没看。
果然,我刚点开五分钟,看到警官开始流程式地给一脸麻木的玛丽录口供,我就看不下去了,默默退出播放。不是不好看,是实在不忍心。但后来,还是忍不住再点开,一口气看完了全剧。
《难以置信》改编自曾获普利策新闻奖的新闻报道文章,这份真实就像一块压在观众心口的沉重巨石,时刻提醒着你:这不是编剧创造出来的故事,它真实地发生过。
并且,这份真实也让这部剧集多了几分客观与深度。在《难以置信》的故事里,没有彻头彻尾邪恶的“反派”,也没有刻意迎合时代潮流的“大女主”。
你能看到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会犯错的人,他们的一步步或有意或无心的举动,最终交织成了一个充满创伤与痛苦、解脱和成长的精彩故事。
《难以置信》的故事分两条线进行,第一条线是玛丽的故事,这是一个被体制碾压一生的强奸案幸存者的故事。
剧集直入正题,一开始就展现了刚遭受强奸后报警的玛丽。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更糟的伤害还在前方。
男警官按照流程开始询问她案件经过,面对一个强奸受害者,他面色谨慎,甚至还有几分尴尬。
而平静下来了的玛丽看上去非常冷淡和疏离,她配合着警官的询问,但脑内止不住地一次次闪过可怕回忆。
对受害者来说,每复述一次案件经过,都无异于让她在心里重新遭受一次伤害,但这样的“流程式”审问,玛丽经历了至少三次。
由于缺乏证据、玛丽的多版证词前后有矛盾,再加上玛丽养母觉得她的反应很古怪,负责案子的两位警官开始怀疑起玛丽证词的真实性。
其实,这三个“疑点”都可以找到很合理的解释,但两位警官缺乏对强奸案及受害者心理特点的了解,又怀有一些过时偏见,很快得出了玛丽在撒谎的结论。
他们将玛丽带回警局,反复询问她是否在案情上说了谎。他们讲出了自己推断出的故事版本,引导玛丽承认这个“真相”,并且警告了她说谎的代价。
这个构图看着就窒息……
这场问询持续了几个小时,身心俱疲的玛丽不堪其扰,只想让两位警官放过自己。于是,在不清楚后果的情况下,玛丽签下了新证词,承认自己说了谎。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当玛丽签下这份证词书后,所有人都认定她在如此严肃的问题上撒了谎,玩了恶作剧。
本已遭受了创伤的玛丽,现在竟还失去了讲出真相的权力。她失去了几乎所有朋友,开始收到恶意电话和短信,遭到身边人冷眼,甚至还被警方起诉报假案,在法庭上承认了自己没犯下的罪行,被迫交罚款……
这个故事里没有反派。如果有,或许也是一个不够完善的美国社会体制。
在玛丽一案中的两位男警官,本意并非是伤害他人。他们真的相信玛丽说了谎。只是,他们没有多花那份心去反思自己的推断是否可靠。他们更没有花几分钟想想,仅仅是不够自己的努力、不够用心,就可能毁了别人的生活。
并且,他们的无心之举,也彻底摧毁了玛丽对司法体制的信心。
这个故事里也没有永远坚强的女主角。
玛丽只是个普通人。幼时受过虐待、辗转无数寄养家庭的她,并不算有最好的判断力。因此,她不是个“完美”的受害者,在警察的胁迫下,她屈服了,推翻了自己的真相。
但凭什么要求一个受害者做到完美呢?能做到头脑完全清醒、时刻为自己抗争的人,毕竟是极少数特例;而更多人都是普通的,就像玛丽一样,会崩溃也会犯错。她的故事,也是我们的故事。保护弱者,本该是美国社会体制该做到的事。
《难以置信》的另一条故事线,是两位女警官的破案故事。
凯伦警官在自己的辖区负责了一起强奸案,她来到现场,找到受害者安柏录了口供。
凯伦警官在与受害者安柏谈话时的口吻、措辞和肢体语言,与玛丽案子中的男警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凯伦语气温和但坚定可靠,她夸赞安柏报案的勇气,告知她接下来的流程以及可能带来的不适。她主动陪伴安柏,却也尊重对方的个人空间。
犯人很聪明,没留下多少线索,凯伦意识到要想破案会很困难。但是,几乎出于巧合,凯伦通过自己的警察丈夫的提醒,去找了丈夫的同事格蕾丝警官,发现两人各自负责的两桩案子似乎是一个连环强奸案。
凯伦个性温和,格蕾丝则脾气火爆。刚一出场,她就抓了一个可疑线人来审讯。在很快证明自己不是罪犯后,线人很不耐烦地想要离开,不愿再提供更多信息。
这时,格蕾丝的一番话让线人沉默了下来:“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妹妹被人绑起来拿枪指着,被强奸,你会多么希望办案的警察能尽全力调查,会多么希望每个线人都能尽全力提供线索。”
在强奸案中,缺乏同理心和共情能力似乎成为了办案的一大问题。每个人不经意间对强奸案的轻视,都造成了多一重阻碍。
虽然凯伦和格蕾丝个性迥异,但两人都同样专业、能干,并且对案子有着极强责任感,两人开始联手调查。如果说其他警官只是尽职尽责就好,那么凯伦和格蕾丝则是拼尽全力,因为她们深知,早一天抓到犯人,就可能少让下一个人受害。
这部剧为观众展现了一个真实的女性视角,让我们意识到,原来女性警察能在特定案件中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这或许是因为,在牵涉到男性对女性的性暴力时,案件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性别对立性质,很自然地,女性大概率会比男性更有同理心,更有耐心,更有动力。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多的女警官、女心理咨询师、甚至女法官。
这样,当一个男警官在看到强奸案后本能地想“这事可没谋杀案严重”的时候,能有一个像凯伦这样的女警官发飙,让所有人认真工作,能有人明确地说出“这不是受害者能忘掉翻篇的事,她们必须背负这包袱一辈子,而他还会再犯,再毁掉别人的一生”。
那一幕,是真正的女性愤怒。
但一部剧中若光有愤怒,那就只是在贩卖情绪,并不能带来正面积极的影响。
一个叙事出色的好故事,才能使人共情、引起反思,才能让人从中有所收获。
《难以置信》就是这样一部讲述了一个好故事的剧集。它冷静克制,从不过分煽情,但玛丽的艰难处境、女警官们在查案时所见到的种种骇人行径都会逐渐渗入观众的心中,让人一点点陷入剧中的情绪,无法自拔。
在两条故事线的交织中,观众一方面为玛丽感到心痛,一方面又因女警探的行动倍感振奋。但是观众毕竟是站在“上帝视角”,我们知道犯人终归会落网,但玛丽不知道。
玛丽只知道,负责自己案子的警官已结案不再调查,又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但她无能为力。我们知道她2008年的冤屈会在2011年被洗清,但那时的玛丽恐怕认为自己要将这个谎言背负一辈子,这是多么可怕的心理负担。
在细节上,每个配角人物也都刻画得非常出彩。
玛丽的养母与警方的对话不经意间将玛丽置于绝望的处境,但她本意其实是好的;警局的男实习生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大案子,他最初什么都不懂,但一点点受两位警探感染,也变得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主动调查,最终立下大功。
在他们身上,体现出了现实的无可奈何:有不经意间的残酷,也有出乎意料的温暖。
又比如另一个受害者安柏,能看出她在受害前是个聪明善良、适应力良好的人,有很好的朋友、男友和生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在受到创伤后滑入失控的深渊。
结尾那个躲躲闪闪出现在法庭最后一排的她,和最初的她已判若两人。
在安柏身上,能真切地感受到凯伦警官所说的那句“这是受害者必须背负一生的包袱”。
《难以置信》拍出了出色的群像,但这部剧的核心无疑是三位女主演。
饰演玛丽的,是近些年冉冉升起的实力新星凯特琳·德弗,她主演的青春喜剧电影《高材生》还是今年的一大口碑佳作。凯特琳在《难以置信》中的表演展现出了她在剧情片中的深深潜力,是很值得关注的年轻演员。
饰演凯伦警官的,是曾因《无神》获艾美奖最佳女配的梅里特·韦弗。她在这部剧中的表演很有特点,说话温柔,但底气十足,不容轻视,是对“柔中带刚”的一次绝佳诠释。
最后,饰演格蕾丝警官的,是《遗传厄运》女星托妮·科莱特。她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演起暴躁角色简直是驾轻就熟,翻白眼尤为熟练。
不过在暴脾气之下,她也很好地把握住了这个角色的信念感,展现出了她的专注和执着。
这两年女性主题的剧集地位崛起,光是美国就拍出了各式女性剧集,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这场热潮也颇有泥沙俱下的势头,隔靴搔痒、蹭热度的剧集也有不少。
但是,无论从故事、视角还是表演来说,《难以置信》都绝对是今年完成度很高的一部剧。
它是一部女性主题的剧集,更是一部关于人性和社会的剧集,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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