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时光｜《蓝色大门》，青春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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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五年以后，甚至更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

虽然，我闭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却可以看见你。”

台北绿油油的夏天，张士豪和孟克柔在马路上比赛谁骑得快，待在树荫下讲些有的没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比他们的讲话声还要大，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此纯净、暧昧又燥热的夏天，就是我对于青春最美好的想象，或者说回忆。

自第一次看《蓝色大门》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从少年变成了影片中所谓的“大人”。电影的主人公张士豪和孟克柔想要看透青春和未来，想要知道五年、十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可是在变成“大人”的这些年，我总是会在夏天重温这部电影，他们的困惑就像一个美丽的休止符，这样的干净美好或许就已经是关于青春的全部“答案”。

陈柏霖饰演的张士豪大概是青春期女生最爱的那种男孩子。“游泳队，吉他社，长得还不错”；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喜欢骑车骑很快，直到花衬衫被风扬起；喜欢一个人就会直接跑到她面前说“我就是要追你啊”，有搞不懂的事情会直接问出来，得不到答案就重复问很多遍……

这样开朗、自在的他却爱上了一个“凶巴巴”的女孩，孟克柔。桂纶镁高二时在西门町逛街，被《蓝色大门》的工作人员相中，她的干净气质让导演易智言认定桂纶镁就是孟克柔的不二人选，由此踏上演艺之路。彼时的桂纶镁就像一个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的“假小子”。男孩子般的短发，素面朝天，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表情，有种寡淡的好看。

孟克柔和张士豪的相遇是因为一个只可能属于青春的“玩笑”。孟克柔的好朋友林月珍喜欢上了张士豪，却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于是带着孟克柔到游泳馆找张士豪，自己却偷偷跑掉；用孟克柔的名字给张士豪写信，还叫孟克柔把信递给他。而孟克柔之所以愿意做这一切，全是因为她喜欢林月珍。

她爱他，他爱她，她爱她。孟克柔帮林月珍送信、追男生，张士豪每天到孟克柔家的水饺店吃饭，林月珍收集了张士豪用过的矿泉水瓶、圆珠笔、泳镜，一遍遍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张士豪的名字……

但所有的爱意都似乎没有什么结果，事实上，尽管《蓝色大门》是一部青春电影，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爱情片。影片总是在笑过、吵过，甚至吻过之后就戛然而止。整部影片就像是无数碎片的粘合，让人印象深刻并不是指向明确的“爱”，而是许多个看似无用的青春片段。诸如骑着单车互相追逐，在海边随着音乐一起摇晃，坐在树荫下、泳池旁漫无边际地聊天……就像张士豪说的“夏天都快过完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做”。

可这不就是青春本来的样子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不该喜欢这个人，搞不清楚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更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他们，抑或是我们只能一边爱一边困惑，晃晃悠悠，夏天、青春，就这么过去了。

在《蓝色大门》之后，台湾的许多青春电影中都出现了单车、白色校服、夏天这类意象，甚至连影片氛围都一样暧昧模糊。彼时还是初中生的我在看完《蓝色大门》后，接连看了不少这类青春电影。《九降风》、《沉睡的青春》、《盛夏光年》……如今回望，它们对于我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大人都说少年时期只该专注于眼前的书桌，然而却没人教我如何面对恶意，如何对抗孤独与自卑，太多情绪不被理解、无处发泄，却在电影中找到了容身之所。

那时是我最开始接触院线片之外的电影，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电影都在拍荡气回肠的传奇故事。和《蓝色大门》一样，这类电影大部分都没有在讲一个看似圆满的故事，直到结尾，他们仍在寻找那个答案。我并没有体验过片中主人公的生活，却能够明白他们的孤独与自我怀疑，理解影片中模糊不清的情绪，喜欢所有悬而未决的结局。这样的“不圆满”恰好贴合了我当时的心境，而少年们足够纯净的爱恨已然满足了我对青春的全部想象。

《蓝色大门》对我的影响太过深远，以至于后来《那些年》《我的少女时代》之类稍有偶像剧感的青春片都无法触动到我。我在很多个场合引用过《蓝色大门》中的台词，喜欢看到陈柏霖和桂纶镁在现实生活中的互动，时不时重听电影中的插曲。

当然不只是我，无数影迷以及陈柏霖、桂纶镁本人都没有忘记这场纯净的青春梦境。2018年，影片中的取景地，台北师大附中的游泳池即将拆除。师大附中将泳池作为特别的电影“坐席”，重新放映《蓝色大门》，并邀请陈柏霖、桂纶镁以及导演易智言到场观看。陈柏霖说，“感觉非常的超现实，却又极其写实。17年后回到这里，感动得像个孩子一样，情绪也暗涌着无法言喻。也许……我们真的留下了一些什么了吧。”

影片结尾处，张士豪说“但总是会留下些什么吧，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又说“如果你开始喜欢男生，你要第一个告诉我”。然后，阳光开朗的小士又把脚踏车蹬得飞快，肆意踏进属于青春的风中。孟克柔还是跟在他身后，难得露出开心自在的笑容，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如今回想我自己的少年时光，总是会想到《蓝色大门》中的夏天，它承载了我对青春的美好幻想，收留了我的一部分孤独与迷茫，它是那段暗淡岁月中为数不多的“光”，让我成为现在这样的大人，写下这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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